第72章 母仪天下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赵离按住额角,眼神骤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哪怕恢复了身份,但这其中,仍有缺失。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米香混着淡淡药香,顺着风飘散开来。


    对于饥肠辘辘,惊魂未定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比龙肝凤髓还要诱人。


    废墟后,那些原本麻木恐惧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粥,是白米粥……”


    有人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挪了出来。


    向安安站在粥棚前,手里拿着大勺,声音清脆:“排队领粥,老人孩子在前,青壮在后,人人有份。”


    黑甲军此刻充当起了维持秩序的角色。


    他们虽仍披着令人胆寒的黑甲,却不再举起屠刀,而是沉默地将插队混混拎出去,或是帮腿脚不便的老人挪动。


    百姓们捧着热腾腾的粥,喝进肚里,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大人……”


    一个胆大的老汉喝完粥,抹了抹嘴,小心翼翼地看向站在一旁气势不凡的男人。


    “这,以后不会再打仗了吧?”


    赵离转过头,看着老汉充满希冀又带着恐惧的浑浊眼睛。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笃定。


    “不会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啊。”老汉激动得手都在抖,“只要不打仗,咱们老百姓就有活路。”


    周围的百姓闻言,纷纷投来激动的目光。


    “多谢大人!”


    “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这一声声充满烟火气的“大人”,并不似金銮殿上整齐划一的“万岁”那般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暖烘烘地熨帖在心口。


    赵离站在喧嚣的人群中,看着身旁忙碌却眉眼温柔的安安,看着那些因一碗粥而露出笑脸的百姓。


    他忽然觉得,这脚下的黄土地,竟比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要踏实得多。


    ……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几口大锅底下的火渐渐歇了,只有余烬还散发着微弱热气。


    来领粥的百姓少了许多。


    肚里有了食,心里有了底,各家各户便开始忙着修补屋顶,收殓亲人,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大姑娘,您歇着吧。”


    铁牛抹了把额上的黑灰,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


    “这儿有俺盯着。俺让兄弟们轮流守着火,若是还有没吃上一口热乎饭的人,定不会短了他们一碗。”


    向安安点头,解下围裙递给一旁的卫婶。


    “辛苦你们了。记住,这药粥不能断,城里死人多,防病是大事。”


    交代完这边,向安安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守在身侧的赵离。


    “走吧,咱们去办正事。”


    “去哪?”赵离随口问道。


    “给陈县令的老娘买口好棺材。”


    向安安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那个挂着白幡的县衙。


    “陈大人是个清官,手里也没什么积蓄。如今遭了这般大难,老夫人又是那样烈性的人,若连身后事都办不体面,只怕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赵离,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况且,如今你身份既然已经在他面前过了明路,这便是帝王赐下的恩典。赐一口好棺材,也是体恤臣下,收买人心不是?”


    赵离听着她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眼中笑意渐深。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


    “你这手段,倒是越来越了得。这般恩威并施,颇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架势。”


    “少来。”


    向安安拍开他的手,似笑非非地瞥了他一眼。


    “母仪天下那是管后宫的,我可没那闲工夫帮你管一堆莺莺燕燕的小老婆。”


    赵离被噎了一下,刚想辩解自己绝无选秀纳妃的心思,向安安已经转身朝前走去了。


    ……


    县城东街,平日里最晦气的棺材铺,如今却成了最热闹的地界。


    人挤人,脚踩脚。


    哭喊声,叫骂声,讨价还价声,混杂着令人窒息的汗味和尸臭味,直冲天灵盖。


    “掌柜的,我加钱,双倍!给我一口薄棺就行!”


    “加钱有个屁用?没看见前面排队的都拿着银子吗?”


    “作孽啊……难道让我爹裹着草席下葬吗?”


    向安安刚挤进去两步,就被汹涌的人潮硬生生挤了出来,发髻都险些被撞散。


    赵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护在怀里,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


    “店家!”


    他运足内力,暴喝一声,“不管是楠木还是柳木,价钱随你开!”


    然而,这一声大吼竟如泥牛入海。


    满脸苦相的掌柜哭丧着脸喊道:“各位爷,真没了,连没上漆的白皮板子都卖空了。小的也是刚回来干活,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这么多棺材啊。”


    “瘟疫刚过,又是兵灾,这满城的死人,哪还有木头可用?”


    旁边有人一边抹泪,一边啐道,“如今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越来越不值钱,棺材倒是涨价,有钱也买不着了。”


    “谁成想死后想要个囫囵窝,竟然难如登天了。”


    向安安默然。


    “回去吧。”


    赵离护着她退至街角无人处,目光沉沉,“这事,我来办。”


    “你?”向安安挑眉,“你会做木匠活?”


    “朕……我不会。”


    赵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投向城外军营的方向,“但我有人。”


    夜色笼罩下的黑甲军大营,灯火通明。


    原本用来操练杀敌的校场上,此刻堆满了从山上临时砍伐运下来的粗壮原木,散发着新鲜的树木清香。


    两千名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此刻正一个个卸了甲胄,挽起袖子,手持刀斧,在那儿刨木头。


    “那个谁,手稳点!那是棺材板,不是砍人脑袋!”


    “这边再来几个力气大的,把这根原木锯开!”


    赵离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冷声指挥。


    向安安站在他身侧,看着这群平日里杀气腾腾的悍卒,如今一个个笨手笨脚地做着木匠活,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就叫……物尽其用?”


    “不然呢?”


    赵离侧过头,眼底划过一丝精明。


    “军中粮草虽有县令烧剩下的一点,但也撑不了几日,总不能真让你养着这几千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