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不该落魄

作品:《病弱西施太诱人,失忆暴君又旱又疯

    寒风凛冽,如刀片般刮过崖壁,枯松瑟瑟作响。


    向安安整个人挂在横生出的半截松木上,右肩的箭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她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方才那一跳,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早已算准了这处落脚点,借着云雾遮掩,想要暂避锋芒。


    可此刻,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眼前发黑,全凭一口气硬撑着才没松手。


    气还没喘匀,便见头顶云雾翻涌,一道浑身浴血的黑影如陨石坠落。


    那人姿态决绝,甚至未曾尝试寻找借力点,直直向着深渊而去。


    “傻子……”


    向安安眼眶骤热,嗓音嘶哑破碎,低骂一声。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痴傻之人?连尸体都未见着,便急着殉情。


    眼见那身影即将没入云海,她再顾不得其他,松开紧扣岩石的手,任由身躯如断线的风筝,随着那人一同坠落。


    “噗通!”


    冰冷潭水瞬间没顶,刺骨寒意如钢针扎入毛孔,激得向安安肩头伤口剧痛,差点当场晕厥。


    她咬破舌尖,借着血腥气强撑清醒,奋力划水,在幽暗水中寻到了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


    赵离似乎已失了求生意志,任由潭水灌入口鼻,周身散开的血色在水中凄艳如花。


    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那人猛地睁眼。


    赤红未退的眸子在水中显得妖异而涣散,待看清眼前之人,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下一刻,腰肢被铁臂死死勒住。


    赵离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哪怕牵动了满身伤口也不肯松半分。


    他猛地凑近,薄唇压下,在这冰冷刺骨的潭水中,吻得热烈而疯狂。


    没有章法,只有失控的掠夺与确认。


    甚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向安安本想骂他冲动,却在触及他颤抖的眼睫和冰凉的肌肤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浑身无力,只能虚弱地回抱住他,在这生死边缘给予回应。


    ……


    崖底是一处深谷,怪石嶙峋,阴冷潮湿。


    好在不远处有个岩洞,好歹今晚有个住处。


    向安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赵离拖上岸。


    刚一着地,她便双腿一软,瘫倒在碎石滩上,大口喘息,肺部像着了火一般灼痛。


    赵离躺在一旁,那张总是冷硬的面具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张惨白如鬼的脸。


    他双目紧闭,唇色青紫,只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旧毒未清,又添新伤,此刻的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向安安强撑着爬起来,枯枝架起,火折子吹亮。


    跳动的橘色火光驱散了洞内阴寒,也照亮了赵离那身触目惊心的伤。


    “别动……”


    向安安按住想要起身的男人,声音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撕开那身早已被鲜血浸透、和皮肉粘连在一起的粗布短打,饶是她见惯了伤病,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盈满眼眶。


    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刀伤纵横交错,最深的一道在胸口,从左肩斜跨至右腹,皮肉因泡水发白翻卷,深可见骨。


    “疼吗?”


    她指尖抖得厉害,几次差点拿不稳沾了灵泉水的帕子。


    每清理一处,赵离的肌肉便本能地痉挛一下,冷汗混着血水滚落。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盯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她肩头渗血的伤,心口一阵阵抽痛。


    “不,疼。”


    他想要抬手去擦她的泪,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如破锣。


    “安安……别哭。”


    向安安瞪他一眼,泪珠滚落,滴在他伤口旁。


    她咬着唇,手下动作却愈发轻柔。


    上药,包扎。


    灵泉水不要钱似的喂进他嘴里,又喂自己喝了几口,那股灼烧的虚弱感才稍稍褪去。


    待处理完伤口,外头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洞内静谧,唯有干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两人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向安安从怀中掏出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包酱肉,递过去。


    “提前备下的。”


    她随口扯谎,脸色依旧苍白,额头布满虚汗。


    赵离并未多问,他费力地靠在石壁上,接过食物慢慢咀嚼。


    他没有胃口,但他知道,若他不吃,她会担心。


    吃饱喝足,暖意回笼。


    向安安靠在石壁上,缩成小小一团。


    火光映照下,她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赵离看着她,满眼心疼。


    “阿离。”


    “嗯?”


    “你想不想知道……”向安安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张虽病态却难掩贵气的脸,“你的真实身份?”


    他本该是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受万人朝拜。


    如今却为了她,满身是伤地缩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里,连命都差点搭上。


    他不该陪她落魄,而该永远高高在上。


    赵离握着枯枝的手一顿。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忽明忽暗。


    片刻后,他扔下枯枝,忍着剧痛欺身而至,将发抖的安安拢入怀中。


    未等向安安反应,温热带着药香的唇便已落下,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


    这一次不似水中那般激烈,却带着缱绻的温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想。”


    他在她唇齿间低喃,声音笃定,却透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以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你的夫君。”


    若记忆里只有冰冷杀戮,若那身份会将她推远,不要也罢。


    向安安怔愣片刻,随即弯了眉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避开他的伤口,加深了这个吻。


    是啊。


    管他是暴君,还是乞丐。


    既已入局,便是她的人。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


    赵离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烫贴着向安安冰凉的身躯。


    在这与世隔绝的崖底,两颗伤痕累累的心从未如此贴近,互相舔舐伤口,彼此治愈。


    ……


    夜半,万籁俱寂。


    向安安却忽地惊醒。


    识海深处,那方沉寂许久的空间竟传来阵阵异动,似欢愉,似新生。


    她看了一眼熟睡中依旧眉心紧锁的赵离,心念一动,神识沉入空间。


    只一眼,便惊得她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