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骄傲

作品:《梦醒时分[男二在位]

    林远的反应让所有人的心狠狠一沉。


    通过他和林母交流的只言片语,隐约可以得知是林父进了医院。


    待林远挂了电话,姜繁书便按捺不住问出口:“阿远,怎么了?”


    林远放下手,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被抽空,明灭的火光照尽他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表情。


    他低垂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出口的声音略显沙哑:“我爸……突发心脏病,送抢救室了。”


    他的声音很轻,离他最近的楚净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徐简行停下添加柴火的动作,戴倩和郭栋惊愕地看着他,所有人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姜繁书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兜里,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回去。”


    其他人闻言,也都默契地要起身,却被林远拦下:“不用。”


    他艰涩地扯了下嘴角,似乎是想让朋友们安心,可那笑不像笑,哭不像哭的表情反而让大家更担心。


    “大家难得聚一次,别被我坏了气氛,你们玩你们的,我先回去看看。”


    “阿远。”徐简行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没有多说别的,只是不轻不重地喊了他一声。


    但意思都包含在这一声轻唤里面。


    林远还是摇头,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他的语气也稳了些:“没事,我一个人处理得了,别忘了……”


    他看了看徐简行,又看了看楚净和戴倩,无奈说道:“你们喝了酒,还怎么开车?小书一个人开两辆车?让小栋和我回去就行了,他没喝酒。”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要是大家都去了,我也分不出精力来安排你们,你们先好好休息,”


    这番话说出口,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林远说的是事实,这里就只有姜繁书和郭栋没喝酒,车却有三辆,确实不能全部一起回去。


    “简行哥,繁书姐,你们就放心吧。”郭栋站起身来,对众人道,“我跟我哥先回去,你们晚一点再过来。”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姜繁书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他俩好几句,“那你们到了一定要跟我们发个信息,我们明天就赶过来。”


    林远也站起来:“好。”


    他给郭栋使了个眼色:“去收拾东西吧。”


    兄弟俩走后,留下的几人也都没了玩闹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地的狼藉后,各自回了帐篷休息。


    他们心里都记挂着林远的事,这一夜注定难眠。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退了帐篷坐着索道下山,在常衡市区里简单吃了早餐,便马不停蹄赶回晴阳。


    林远和郭栋昨晚凌晨三点就到了晴阳,发消息告诉他们林父在市医院。


    林父发病时,身边刚好有懂得急救措施的人,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一行人按着地址来到四楼的病房,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有郭栋在,林远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到大家提着补品鲜花出现,郭栋赶紧起身迎上去:“倩姐,你们来了!”


    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他的眼下有两片淡淡的青黑,他接过大家带来的礼品放好,又找来凳子让众人坐下。


    “舅舅,他们都是表哥的老同学。”他向病床上的林华强介绍。


    姜繁书礼貌颔首:“林叔叔。”


    “叔,你身体好些了吗?”徐简行也拉开话题。


    林华强放下手上的报纸,看着围在病床前陌生又熟悉的一群年轻人,对郭栋道:“用得着你小子说?我记着呢。”


    他的目光又转向徐简行他们:“好久没见到你们几个了,小书,简行,小倩,还有……这位就是楚净吧?”


    他眯着眼睛深深打量着楚净,惊讶不已:“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


    楚净微微点头:“林叔,好久不见。”


    “诶,都坐都坐,小栋,把那水果洗了。”林华强热情招呼着,“给几个哥哥姐姐吃。”


    众人先后落座,林华强主动寻找话题问起大家的近况。


    大家也都一一回复,不让气氛冷场,只是聊着聊着,他就想到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和面前这些事业有成的年轻人相比,他不免有些头疼。


    尤其是看到洗好水果回来的郭栋,更是觉得疲惫,不停地唉声叹气。


    “林叔叔,阿远呢?怎么不见他?”姜繁书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啊。”林华强收回神,“回去换衣服了。”


    姜繁书不明所以:“换衣服?”


    一旁的郭栋拿出把小刀来切水果,一边低头切一边解释:“昨晚回来的时候,我哥路上晕车吐了一身,刚回去换衣服了,你们要是早来几分钟说不定还能在停车场遇到他。”


    “那小子……”林华强冷哼一声,“一醒来就不见人,我看是故意躲我呢,还说什么晕车,他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从小到大就没晕过车,怎么偏偏这回晕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郭栋切水果的动作也顿住,抬头解释道:“舅舅,昨天表哥是喝酒了,再说了,从常衡那边赶过来也远,一路上颠来颠去的,他难免会不舒服。”


    林华强听了,又冷哼一声:“他有时间出去潇洒,没时间回家?都奔三了,连个对象都还没有,一天天就只知道训练训练,再看看你们几个。”


    “小书搞艺术,简行有公司,小倩自己开了店,就连楚净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精英……”他顿了顿,长叹一口气,“他要是能有你们几个一半懂事就好了……”


    郭栋张了张嘴吧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姜繁书轻声开口:“林叔叔,阿远他……”


    “你们不用替他说话。”林华强摆摆手打断她,窗外的阳光照在他已经斑白的鬓发上,像是染上了一层白霜。


    岁月不仅分开了曾经形影不离的老同学,也在父辈们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苍老痕迹。


    林华强背倚靠枕,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他闯出什么名堂,我自己的孩子,不管他优不优秀,始终都是我的骄傲。”


    “就去年的全运会,晴阳代表团有个拿金牌的学生,就是他教出来的,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少老伙计羡慕,可是……”


    说到后面,他话锋一转:“这些年他翅膀硬了,逢年过节总是不回来,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他却舍不得回家一趟,打电话也是说不上几句就挂,这次要不是我进了医院,恐怕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这孩子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唉……”


    他垂着眼没看任何人,像是在对着众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本该是亲密无间的父子,最后却走到这种几乎不往来形同陌路的地步,林华强回想起这些年和林远的交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悲凉。


    其他人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不同于姜繁书父母的强势,也不同于戴倩父母的物化,林华强夫妻虽然对林远严厉了些,但归根到底也是望子成龙,心里还是在乎林远的。


    只是双方都对彼此有着误会。


    中午饭点,林远和母亲张秋霞带了饭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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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排医院的事宜,林华强便催着他带朋友们去吃饭。


    林远带大家去了医院周围的一家饭店,店里客人多,他们的菜还要等一会儿。


    趁着这个空当,他走到店外的人行道上,从口袋里麻溜地抽出一支烟点上。刚抽上第一口,余光便瞥见姜繁书从店里走了出来。


    他将烟掐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望着对方:“怎么不在里面坐着?”


    姜繁书走到他身边,慵懒地倚着人行道上的大树,双手抱胸:“坐着太无聊,出来透透气。”


    空气中飘过来若有若无的烟味,她十分自信地问:“心情不好?”


    “没有。”林远垂着眼,蹲下身随便拨了两下头发。


    姜繁书没拆穿他。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小秘密,或是脆弱的一面。


    她打量着林远的气色,眼下同样有两片淡淡的青黑,显然没休息好。


    也对,家里突然出事谁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安然入睡?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晕车?”她语气戏谑地问。


    林远没吭声。


    “不想见你爸?”


    依旧没有回应。


    姜繁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抿唇一笑:“我就知道,号称千杯不醉的你怎么可能因为坐个车就晕,而且你们要赶时间的话肯定是走高速,高速能有多颠簸?只是你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林远还是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就是……不知道留下来干什么。”


    姜繁书定定望着他,没有插嘴。


    他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最后重重叹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地说过话了,以前有什么事都是在电话里说,一下子变了相处方式,我觉得怪怪的,浑身都不得劲。”


    “我爸还在手术室的时候,是小栋在安抚我妈,后来我爸手术结束也是小栋在忙前忙后,我就杵在旁边像个外人。”


    “我实在不知道等我爸醒了,该怎么面对他。”


    “从小到大他们都觉得我比不上别人,甚至连小栋都比不上,每次都用小栋和我比,所以我其实很烦小栋来我家里,因为他一来,就说明我又要挨骂了。”


    “后来小栋可能也是感觉到我不怎么欢迎他,就减少了来我家的次数。”


    “现在我不用靠他们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可他们还是觉得我整天无所事事在外面鬼混,有时候我是真不明白,他们在乎的到底是我,还是在乎我能不能给他们长脸。”


    姜繁书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开口。


    “所以我越来越不喜欢回去。”林远喉结滚动,沙哑地说着,“我以为我们爷俩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昨天接到我妈的电话,得知我爸进了手术室,我确实慌了。”


    “哪怕我们关系再不亲近,他也是我爸,二三十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断的?昨晚我想着,等他出来,以后我一定多回家看看,然而他今天快醒来的时候……”


    “……我逃跑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林远说完,空气陷入长时间的静默,耳边只有车流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姜繁书终于明白林远的矛盾所在。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亲人,相反,他很在乎,只是他不敢表达自己的关心。


    他那么多年的努力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比不过“别人家的孩子”,自然而然地会觉得自己所谓的“关心”,同样会被父母看不起。


    “阿远,其实你已经很优秀。”


    她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