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摘凤冠请下狱,公主豁出去了
作品:《逼我征服花魁娘子后,公主她夜夜登门》 不多时,风尘仆仆的驿使就被带进了大殿。
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其实都是谬传。
连续日行八百里,对人对马都是极限挑战,单人肯定无法承受,因此官方驿传体系采用的都是接力方式。
不过长葛距离京城不过百里,而且高士奇料定血书送上,皇帝大臣肯定要询问具体,所以临行前特意交代,一定要驿使亲自送往京城,若遇询问,就把季褚近日所作所为说个清楚。
“朕问你,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梁皇拿着血书,气的手都在颤抖。
“回,回陛下,句句为真。季大人不仅不理政务,下达命令后便带着身边女眷各处游玩。
美其名曰,是为了迎接太子妃鸾驾。
之前便扬言招募民夫修缮城池。
高大人几次劝阻,都被季大人强行叫人叉出去……”
轰!
李康整个人都呆麻了。
咋还有太子妃的事儿?
我娶媳妇你多什么事儿,简直岂有此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僭越皇太子纳妃?
而听到还牵扯到了太子妃,三皇子和二皇子纷纷挑起了眼眉,全都不约而同的朝着自己人使眼色。
可向来喷天喷地喷空气的左春左大人,眼里最容不得沙子,压根不给别人机会,“老夫为官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罔上欺君之人!
无视君主权威,欺瞒朝廷法度!
此等行径,当诛十族。”
怒了,他老左是彻底怒了。
正常年景劳民伤财,为了天家颜面,他老左不挑你理儿。
可眼下是啥时候?
百姓都快饿死了,你竟还敢重赋加身,只为博得太子妃一笑。
属实是岂有此理。
见他连诛杀十族这种话都喊了出来。
踩肯定是不能再踩了,那般落井下石,必惹父皇不悦。
二皇子立刻抢先说道:“父皇,儿臣见此等奸佞横行,国法难容,民怨沸腾,实难坐视,还请父皇降旨,诛杀奸佞,以慰黎庶之望!”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大殿之上,附议之声彼此起伏。
放眼望去,大臣皇子跪了一地。
李清瑶立在那里,宛如鹤立鸡群。
他信季褚之谋,更信韩江雪的忠诚。
所以料定肯定有什么误会。
可想是这样想,那跪了一地请旨的大臣,也令李清瑶一时间觉得棘手万分。
季褚啊季褚,你也太高看了本宫了,本宫真有点兜不住了。
咋办,咋办呀!
“啊啊啊,狗奴才,你别回来了,等你回来,本宫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李清瑶把心一横,深吸口气摘下了头上凤冠,跪到了地上,声音清亮,“父皇,儿臣深信季褚之能,今愿摘凤冠,跪请下狱,以己身为其担保。
十日之期未满,乱局未定,两地传讯或有延误。
然,乱象非朝夕之故,愿再待数日。
若十日未解粮荒,儿臣甘愿以死赎罪,慰灾民冤魂,正朝纲之乱!”
说完,重重叩首,“还请父皇应允!”
看着跪地不起的女儿,梁皇便忍不住想起了发妻。
诸子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清楚吗?
大女才略超群,不管是审时度势的果断,明辨是非的智慧,还是笃定从容的担当,都是未来君王的上佳人选。
可惜不是男儿。
“准!”梁皇哼了一声,不再等众大臣开口,便说了一声“散朝”,而后快步出了大殿。
“阿姊!”李康快步跑上前将李清瑶搀扶起来,“此又何苦?天牢污秽之地,您何苦自受?
季褚所惹之祸,自当由其承担,大不了,将他逐出便是。
天下有才之士多入牛毛。
可康儿却只有一个阿姊。”
听前面,李清瑶很是欣慰,可听到后面,让她不禁想起季褚那日所说的担忧,气的愤然振袖,“前有将士为君冲锋陷阵,今闻此语,岂是仁君所言?岂非寒天下将士之心!”
李康慌忙攥住她的衣袖,声音哽咽:“阿姊,康儿唯恐你有闪失,若你有何不测,康儿此后孤身一人,便再无至亲可依,如何能不负母后临终之托?”
见他眼含泪花,字字带着情谊,堂堂储君竟做这般孩童状,李清瑶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李清瑶叹了口气,“康儿,你且谨记,身为储君无论身在何处,切莫寒了将士之心。
为君之道,首在容人。
你看左大人上蹿下跳,父皇可曾亏待他半分?
此事休要再提,长葛之局,阿姊自有权衡。你且安心学习大婚礼仪,其他事情莫要多涉。”
“谢阿姊教诲,康儿明白!”
目送李清瑶被甲士带走,李康阴沉的扫了一眼二皇子等人,轻哼一声,也在太监服侍下回了东宫。
长葛!
今日粮价如脱缰野马,再度狂飙,一斗之米竟贵至一两五钱。
虽数日前便已攀升至令人咋舌的天价,可民以食为天啊,饿肚子那是真能饿死人的。
故这几日,纵使粮价高得令人窒息,城中百姓亦如蝼蚁那般倾尽所有砸锅卖铁,只为换取几口活命的粮食。
心中骂着贪官十八辈祖宗,可实际行动却主打一个,能活一天,算一天。
其实说白了,别管什么时代,底层老百姓的韧性都一样,但凡有口吃的,谁也不愿意铤而走险揭竿而起。
反的人多了,哪个朝代没几次民间起义,可真正能令日月换新颜的又有几次?
换了又如何?日子该苦还是得苦。
所以没到弹尽粮绝的地步,谁也不敢率先走那一步,领着乌合之众造反。
乌合之众也许可以免罪,可打头之人必死无疑。
而就长葛目前的局势来看,怕是离着那天也不远了。
同样的道理,历朝历代都不缺少野心家,趁乱崛起的枭雄,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磨刀霍霍相互串联,只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落下,便当那星星之火引爆全城。
可今日粮店前大排长龙的景象并未发生,属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只因有人发现,城门口一早便陆陆续续有粮车抵达送入府仓。
愚民政策下的老百姓你可以说他没见识,但绝不能说他傻。
老百姓一观望,野心家们默默收起磨刀石准备再观察观察,可五大家主坐不住了啊。
好你个季褚,说好的一起玩耍,你半路下车。
没问题,下就下。
可你丫现在干嘛呢,居然想连车一块翻了……
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收钱不办人事,简直毫无读书人的品格,毫无做人的基本道德。
五万两啊,昨晚刚送过去,今天就给他们来了这样一出,大家瞬间有种被戏耍的冲动。
拿出书信一看,那是越看越不对劲,这哪里是什么君子契约,分明就是诛族的证据。
大家也终于回过味来,季褚是特娘的料定了大家不敢公之于众,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沉没成本太大,穿鞋的只能怕了他光脚的。
谁让他们遇上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且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呢。
不过五大家族也不是吃素的,盘踞长葛百年,三教九流哪方面没点关系,还真让他们查出来了假粮车的事儿。
这一下,季褚的意图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试图用假粮车混淆视听,然后迫使他们降价,也好向太子交差。
面对此等左右摇摆的奸诈小人,他们也不再客气。
自知了解了季褚的真正意图,五大家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抬高三成价格,且派人暗中散布流言,称运入城中的粮食并非平价之粮,实乃为府衙招募劳工所备之粮。
反正大家都有把柄在,你季褚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消息流传开来,原本门可罗雀的府衙招工点,顿时挤的人满为患,全是来打听是不是真的,眼看就有不可控的趋势。
高士奇急的额头冒汗,因为假粮车这事儿季褚没有瞒他,也瞒不住他,自然知晓哪里有什么粮食,分明就是一车车沙土。
他以为季褚是想给城中百姓一点希望,说不定看到粮车入城,五大家族担心粮食砸手里就会降价。
没想到,五大家族直接给他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人可以招,大不了先登记,然后叫人回去等消息。可一旦开工肯定就得管饭啊,到时拿不出粮,那些工人还不把他给煮了吃掉?
可迟迟不开工,季褚的命令完成不了,老百姓的肚子也等不及啊!
他高士奇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也太难了吧!
他匆匆赶到后衙准备找季褚要个说法,还没进院子,就被侍卫拦住。
“我要见季大人。”
“大人病了,现在谁都不见,县令大人请回吧!”韩江雪道。
“现在外面谣言四起,招工点也是人满为患,下官想要一个明确答复,何时开工,具体招募多少人,招到的工匠如何解决温饱问题,还请韩大人通传一声。”
见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韩江雪只能点头前去询问。
季褚此刻正在房间里急的来回踱步,见韩江雪进来,顿时激动道:“可是公主有回信了?”
“暂无,倒是高大人又来问了……”
“这个老高,简直就是个死脑筋,你去告诉他,具体要多少工匠,就按照本官的计划书来,今日招工,明日开工,温饱问题不用他操心。”
“喏!”
目送韩江雪离开,季褚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跑到窗户前,喊道:“还需要多久。”
嗖!
屋顶垂下一人。
好在季褚已经有了准备。
“不知!”
“有消息,立刻告知!”
“喏!”
嗖的一下,那人再次挂了上去。
外面发生的事,季褚这边早就知道了,放假粮车入城,确实有稳定民心的意思。
但他很清楚一个道理,这种事骗骗老百姓行,假粮车的事儿肯定瞒不住盘踞长葛百年之久的五大家族。
他就是要故意卖破绽给对方,让对方恼羞成怒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如此一来,一旦公主那边有回信,他便将那封罪状公之于众,向五大家族挥起正义的屠刀。
届时,五大家族存粮,再加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外地粮商,足以解决当前困局,他还能趁机帮公主捞上一笔。
罪证上还有他与五大家族沆瀣一气的实证?
啊呸,那分明是季大人,为了满城百姓,忍辱负重,背负骂名的功勋。
然而这一等,却一直等到了傍晚,才收到京城传来的飞鸽传书。
季褚激动的打开纸条,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猪队友,猪队友……高士奇,你特娘的误我……啊啊啊,草。”
季褚看完信使劲一拍脑门,愤怒的恨不能现在就拔剑去砍了高士奇。
韩江雪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万民血书……公主自请下狱以性命担保……希望季大人尽快解决长葛危机。”
轰!
韩江雪脑袋里一片空白,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