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睡美人的尸体(2)

作品:《凯尔特十九世纪村姑

    而后,她收起塔罗牌,望向雾霭笼罩的远方。


    斯莱戈城的尖顶,此刻已经入夜。


    而城市的另一侧,猩红山峰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借着童话的糖果色外壳,吞噬着儿童那稚嫩可爱的生命。


    第二天,她利用妈妈的卖货时间进城,时隔几天,爱尔兰的秋季已经不知不觉来临,裁缝店的后门挂着熏衣草编织的花环,被张思洁推开时,门上响起细碎的铃铛声。


    她看到屋内大半天点着烛火,达姆克里夫夫人坐在橡木桌前,面前摊着泛黄的凯尔特魔法典籍,看见张思洁进来,早有直觉地推过一杯温热的甘菊茶。


    张思洁抿了口茶,将猩红山峰的传闻和她占卜的倒吊人牌面一一告知。


    达姆克里夫夫人指尖点过典籍上的怪物词条:“法耐城堡在历史上是出过是一些幽灵传闻,那所谓的城堡怪声,也许就是某种陷阱。”


    “那您帮我再写个推荐信可以吗,我想去停尸房打工。”张思洁的声音笃定,“我怀疑古里奥奇背后的黑魔法组织就是拐卖孩子的凶手。”


    “你可真是……”


    达姆克里夫夫人觉得她真是越来越胆肥了,还是说别人家的七岁姑娘是这样的?但她还是纵容地打开魔药盒子取出三只琉璃瓶,第一瓶是银蓝色的变形药剂,她告诉张思洁,“喝下它,能每日维持十七岁的形态二十四小时,我加了黑发染剂和伪造烧伤的魔药,没人能认出你。”


    第二瓶是淡绿色的清醒魔药,夫人介绍道,“这是我的新发明,可以抵御催眠,防止被亡灵的。”


    第三瓶是嵌着橡木碎屑的符文护身符,这是张思洁最想要的。


    “生命树的力量,女巫的力量泉源处。”


    开口说声谢谢,张思洁接过药剂,首先仰头喝下变形药剂。


    灼热的流窜过四肢,她的红发褪成墨黑,脸颊右侧浮现出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嗓音也变成了标准的英式英音,低沉而阴郁。


    此刻的她,不再是芭芭拉,也不是海莉,而是灵缇。


    在她给自己创造的众多马甲故事设定里,灵缇是一个父母双亡、为了钱财甘愿做任何脏活的黑发毁容少女。


    海莉如果是知识化身,灵缇就是武力化身,非常适合调查第二个神秘事件。


    你若问她这个马甲设计的这么帅气是何意味。


    张思洁的答案是——“因为我想每天照镜子被我自己帅一跳,太爽了太爽了!”


    旁边的女巫夫人看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她对着铜镜整理好黑色的粗布长裙,还拔出左胳膊上的匕首,左右挥动了一下,也不做任何挽留。


    但是她给了张思洁一个内容也很神秘的占卜预言。


    “记住,不要顺从规则。”夫人将进门时的塔罗结果告诉她,“凯尔特的精灵梦境让我告诉你,只信‘打破’,不信‘顺从’。你是时间塔罗的继承者,不是任人摆布的睡美人。”


    张思洁觉得这句话很深奥,她点了点头,将手指比到胸口当做服从神谕。


    “多谢夫人。”说完的她又微微颔首,转身推开暗室的门,走向了斯莱戈城最阴暗的角落,市政停尸房。


    刚出来,斯莱戈街头的喧嚣便扑面而来,可空气中的欢快气息,已经被一股昨日压抑的儿童恐慌撕碎。


    警长们被迫加紧巡逻,所有的路过者都要出示证件,张思洁见状迅速将塔罗牌塞进贴身的绒布口袋,拉上斗篷,盖住模样,挤入旁边的巷口。


    在她灵活的身影没入黑暗的一刹那,一根被符文召唤而来的树枝藤蔓从墙上爬下来,她单手拉住藤条,飞檐走壁而去。


    可这招看似炫酷,也有缺点。毕竟她的女巫血脉赋予的能力尚在初学,从十七岁的少女姿态缩回七岁的幼童躯体,只需要一瞬的意念催动,但日常系魔法的使用却也耗损着她的精神力。


    嗯,看来只能偶尔耍帅和用来逃跑。


    她想着,一路爬房顶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没过多久,她来到一个像破烂收费站的地方,转过街角,这个名义上的斯莱戈市政停尸房坐落在河边的矮巷里,木门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推开门便是一股福尔马林与腐朽的混合气味。


    张思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象着里面可能摆着的各种人体组织,她似乎有些迟疑。


    可是门内的真相又似乎在等待她到来。


    她于是拉下帽子走了进去,进门后,老板法·达里格出现了,此人戴着半高礼帽,山羊胡子翘着,他上下打量着找上门来的灵缇小姐,满脸嫌弃地获悉了她来找工作的目的。


    张思洁:“你好,我来找工作的。”


    “背尸体,清尸池,缝补残肢,你什么都做?”


    可能是见多了张思洁这种活不下去找死的小屁孩,他又捻着胡子说,“工钱少,活计脏,胆小的姑娘撑不过半天。”


    “都做。”张思洁的声音毫无波澜,明明是现代世界的她,莫名对尸体早已司空见惯,“只要给钱,再恶心的工作我都可以做,老板就是我的天,就算当您的法务,我也做。”


    十九世纪的停尸房老板愣了一下:“法务?”


    张思洁:“……”完了,她说顺嘴了,因为她以前是会计专业的啊!


    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价廉物美的意思,是一句古老东方文明的谚语,先生,你就说录不录用我吧。”


    法·达里格哼了一声,算是录用。


    张思洁顿时有了精神。


    停尸房这里可是藏着斯莱戈最隐秘的市井丑闻。


    有人偷偷售卖死者的怀表和戒指,换一口威士忌,有人用草药换尸检数据,给民间医生做参考,就连贵族得过几次梅毒都逃不过尸体法官的眼睛。


    他们不正规,不合法,但是能让尸体开口说话。


    法·达里格说了一些规矩。


    他带新人张思洁走进去,在复古暗红色调的停尸房隔间里,两个未来要合作的同事正忙着整理尸检记录。


    其中那个褐色头发的威尔士姑娘莉莉,她正在切着一块燕麦面包色泽的尸体肺部感染息肉。


    另一个,是戴单片眼镜的乔治,面颊消瘦,说话像鸭子叫,看见陌生姑娘,他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小声打了招呼。


    “你,你好……”


    张思洁冷淡说:“你好。”


    乔治红了红脸,莉莉见状大声起哄:“天呐!这个小处男第一次跟姑娘主动搭讪,原来你喜欢酷的小妞儿!嘿!冷酷英国小妞!旁边这位可是说盖尔曼语的纯爱尔兰人血脉,你想不想和他交朋友!”


    又不是配/种,张思洁对只要是男的的,都没兴趣。


    她是来跟尸体交朋友的。


    张思洁:“我妈不让早恋。”


    “……”


    乔治的小眼镜歪了,似乎是心碎一地。


    莉莉反而对灵缇这个黑发姑娘更感兴趣起来了,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妞,嘻嘻,你真可爱,对了,喜欢布列塔尼姑娘吗。”莉莉说,“我是那疙瘩儿来的。”


    张思洁甩开她的手,皱皱眉,对拉子小姐一视同仁:“女的也勿扰。”


    莉莉没有感觉被拒绝,而是更赖在了眼睛美丽的黑发英音小妞身边。


    三人开始工作后,莉莉为了不吓到新人,偷偷跟灵缇说:“对了,你应该听说那个可怕的案子了吧,被做成的糖果小男孩尸体刚送过来,老板把他锁在冰窖里,骑士长下了令,不准任何人碰。”


    按照流程本该被家人认领下葬的孩子,这下被伯爵父子扣下了?


    灵缇皮肤的现代女巫冷冷道:“不准碰?是怕碰出什么痕迹吧。这城里的大人,总想着遮羞,却让凶手逍遥法外。”


    莉莉一听,两眼微亮,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不惧强权的女孩子,她真的第一次见到,好感度忍不住猛猛地涨飞了起来。


    张思洁的确不怕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她也很专心在查案子,当莉莉说她们要将尸体拿上来,有一个官方骑士马上回来,她就主动揽下搬运冰窖尸体的活计,趁法·达里格外出,乔治躲在角落发抖的间隙,打开了亚瑟的尸检冰棺看看。


    小男孩诡异的尸体依旧裹着黏黏的糖果胶。


    说一句比较恶心的形容词,张思洁觉得他如果被扯下一个手指,尸体都可以拉丝。


    ——所以到底是什么变态才会把一个小孩子在高温的糖浆里面做成一个冰糖人肉葫芦的?


    认真观察那些糖丝后,张思洁戴上布手套,轻轻拂过,一股微弱的死亡记忆袭来,是一个不太对劲画面。


    她看到了小男孩在一个房间里,没穿衣服,一个蒙面兔子人在帮他作画。


    画像上的小男孩在锅里,准确地说是一个熬汤的锅子,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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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快要被做成糖果吃掉了。


    张思洁:“……”


    难以形容的精神窒息感一下袭来。


    张思洁从死者记忆中清醒过来,脸色很白,手指捏紧了。


    刚才的画面,那是什么?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这个场景,是凶手的家吗?怎么布置得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一样?


    她逼着自己记下线索,目光扫过男孩能拉丝的粉红色指甲缝,那里藏着一丝猩红的土壤,还有一些……像是城堡石屑和苔藓,这也暗示了案发地的所在。


    这个房间,居然在没人的城堡。


    阿尔曼说的那个古堡故事,也有可能真实存在的,两个案子还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联?


    就在这时,老板跑进来低声提醒他们:“嘿,你们两个,还有灵缇,去旁边点,骑士长来了!”


    猜到是谁要来,张思洁迅速地合上冰棺。


    几个人扛起尸体好好地放回去,她面无表情地走向尸检台另一边,仿佛从未触碰过小亚瑟的尸体。


    ……


    当然了,废物点心斯莱戈第一骑士团来也是白搭。


    张思洁已经拿到了证据,她决定去看看阿尔曼说的那个农夫知不知道什么故事的真相。


    她向法·达里格请了短假,只说去乡下收尸体,下午就搭上了前往法耐村的乡村马车。


    马车轮子碾过泥泞的小路,朝着斯莱戈城的方向驶去,张思洁靠在车厢里,指尖始终按着口袋里的塔罗牌,等待着脱离视野、展开调查的时机。


    等一路颠簸后,猩红山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山体被血浆蛋白质般的岩石覆盖,前方驿站停靠点的雾气像裹尸布一样缠在塔楼的残垣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贾米的农舍就在山脚下,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抬头就能看见城堡的尖顶。


    初次见到贾米,张思洁发现他不过二十岁,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见陌生人找上门说去睡美人,外国小伙吓得差点打翻麦酒。


    “你,你是来查城堡的?我劝你快些走!”


    “我不怕。”走进农舍,张思洁搬出阿尔曼说的故事,“我问你,你上次半夜听到的歌声,是不是《睡美人》的童谣?看到的影子,是不是穿华服的孩童?”


    贾米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是!就是那首歌!还有穿公主裙和小礼服的影子,在塔楼里飘来飘去,像在开舞会!老人们说,卡伦公爵最喜欢在生日那天跟可爱的孩子们一起……”


    张思洁:“卡伦公爵是哪位?”


    贾米声音微弱地解释:“他是王子和公主的后代,他的生日舞会更是童话书里面才能描绘的梦话。”


    王子的后代开童话主题趴体是吧?张思洁也就好奇了起来,“那冒昧问一句,他死之前过最后一个生日时,是多大岁数?”


    贾米一愣,老实回了一句:“六十多岁吧。”


    “…………?”


    几岁?


    张思洁问:“王子的年龄门槛这么低?”


    贾米居然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她:“谁说不是呢!”


    张思洁无言以对了。


    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六十多岁的大爷过生日叫童话!


    这大爷咋回事,爱过寿,抓小孩是吧?


    这是有童心?真变态?


    张思洁拳头听得有点痒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张思洁觉得王子突然变成贬义词,怎么一个六十多的人还能自称王子殿下?


    吐槽结束,女巫小姐坐在木桌旁,拿出从停尸房带的咖啡粉,用农舍的沸水冲了一杯。


    当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的神志愈发清醒。


    于是她掏出时间塔罗牌,再次占卜。


    牌面依旧是逆位倒吊人,只是牌角多了一滴猩红的血迹。


    “今晚我住这里。”她对贾米说,“不管夜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声。”她还动用了达姆克里夫夫人的乌鸦,她想拜托对方帮自己骗一下凯特,说自己住服装店一夜。


    “好的……你要小心啊。”贾米吓得缩在角落,抱着麦酒瓶子瑟瑟发抖,这一刻,山风穿过城堡的残垣,传来细碎的孩童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梦境囚笼,已经感知到红衣女巫的到来,游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