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个斥候跪下去："报！"


    完颜宗翰猛地转身。


    "武松大军拔营，正往这边来！"


    完颜宗翰的脸色变了。


    三十里。三天的粮。武松不会给他时间。


    "多少人？"


    "旗号看，两万上下。"


    两万。跟他正面兵力差不多。但他的兵三天没吃饱饭，武松的兵以逸待劳。


    "东边呢？"


    "东边那股人马没动。"


    完颜宗翰攥紧了拳头。杨志那一万人牵制住了他三千人，林冲五千精骑断了他的粮道，武松两万主力直扑过来——


    这是要把他困死在这儿。


    "大帅！"副将急了，"撤还是打，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完颜宗翰闭上眼睛。


    打？拿什么打？士卒饿着肚子，马匹没有草料，打下去就是送死。


    撤？往哪儿撤？林冲的骑兵就在北边，撤军途中被他一冲，那就是溃败。


    "大帅！"


    完颜宗翰睁开眼，牙关咬得咯咯响。


    "撤。"


    "大帅？"


    "往东北撤！绕开林冲那股人马！"完颜宗翰一把抓起桌上的舆图，"传令下去，辎重全扔，轻装撤退！能跑多快跑多快！"


    "是！"


    副将冲出去传令。完颜宗翰站在帐中，听见外面乱成一片——喊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


    他知道这不叫撤军，这叫逃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


    武松的大帐里，杨志进来的时候，武松正在擦他那把刀。


    "陛下，斥候回报，金狗在拔营。"


    武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往哪边？"


    "东北。绕着走，想避开林冲。"


    武松把刀收回鞘里，站起身。


    "跑？跑得掉吗？"


    杨志咧嘴一笑："他扔了辎重，轻装跑路。"


    "那就是怕了。"武松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天已经大亮，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能看见烟尘。


    那是金狗撤军扬起的灰。


    "追。"


    "陛下，追？"


    "他跑，咱们就追。他停，咱们就打。"武松转过身，"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是！"


    杨志转身就要走，武松又叫住他。


    "杨志。"


    "陛下？"


    "林冲在北边。完颜宗翰往东北跑，正好撞他怀里。"


    杨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陛下是说……"


    "前后夹击。"武松说，"让斥候去给林冲传信，告诉他，金狗往他那边去了，让他堵住。"


    "是！"


    杨志大步出去。武松站在帐门口，看着营地里的士卒开始整队。


    两万人，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好几天。


    完颜宗翰那边呢？饿着肚子跑路的三万人。


    这仗，稳了。


    ……


    完颜宗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他的大军正在撤退——不，是在溃逃。


    队形早就散了。旗号东倒西歪，士卒们跑得七零八落。有人扔了兵器，有人扔了甲胄，就为了跑快点。


    "大帅！武松追上来了！"


    完颜宗翰扭头往南看，果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那是武松的骑兵，正在飞速逼近。


    "快！快跑！"


    他夹了一下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往前冲去。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武松的骑兵追上了金狗的后队。刀光闪过，惨叫声响起。金狗士卒根本无心恋战，被砍倒一片，剩下的扭头就跑。


    "杀！"


    武松骑在马上，手里的刀砍翻了一个金狗兵。鲜血溅在他脸上，他抹都没抹，继续往前冲。


    "陛下！前面有人堵着！"


    武松抬头一看，前方的山坳口，一支骑兵正在列阵。旗号上一个大大的"林"字。


    林冲。


    他堵住了完颜宗翰的退路。


    "好！"武松大喝一声，"前后夹击！杀！"


    两万骑兵的吼声震天动地，直扑金狗后队。林冲那边五千精骑也动了，从正面冲过来。


    完颜宗翰被夹在中间。


    "大帅！前面是林冲！"


    "后面是武松！"


    "咱们被包围了！"


    完颜宗翰勒住马，脸色铁青。


    前有林冲，后有武松。左边是山，右边是河。


    死地。


    "大帅！怎么办！"


    完颜宗翰没说话。他看着前方林冲的旗号，又回头看了一眼武松的旗号。


    两面旗号，一前一后，像两把钳子，把他死死夹住。


    "杀出去！"他拔出刀，"跟我杀出去！"


    他一马当先，往林冲那边冲过去。


    但他的士卒没跟上来。


    三天没吃饱饭的士卒，早就没了力气。逃命的时候还能靠恐惧撑着，现在被包围了，恐惧变成了绝望。


    有人扔了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转身往回跑，撞上武松的骑兵，被砍倒。


    有人站在原地发愣，不知道该往哪走。


    完颜宗翰冲出去十几丈，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只有百十来人。


    "你们……"他嘴唇哆嗦，"你们这群废物！"


    没人应他。


    林冲的骑兵已经冲过来了。当先一将，手里一杆长枪，枪尖寒光闪闪。


    正是林冲。


    "完颜宗翰！"林冲大喝，"受死！"


    完颜宗翰举刀去挡，"当"的一声，刀被震飞。林冲的枪顺势刺过来，完颜宗翰侧身一躲，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带起一蓬血雾。


    "啊！"


    完颜宗翰捂着肩膀，拨马就走。


    但他能往哪走？


    前面是林冲，后面是武松。他的亲兵死的死，逃的逃，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


    "大帅！"一个亲兵冲上来护住他，下一刻，一支箭射穿了那亲兵的脖子。


    完颜宗翰的马受了惊，一声长嘶，把他掀下马去。


    他摔在地上，滚了几滚，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背。


    "别动。"


    完颜宗翰抬头，看见一张脸。


    武松。


    武松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完颜宗翰。"武松说，"你输了。"


    完颜宗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喊杀声渐渐小了。金狗士卒要么死了，要么降了。三万大军，一个时辰不到，灰飞烟灭。


    "陛下！"杨志跑过来，"活捉了完颜宗翰！"


    "朕看见了。"武松收起刀，"绑起来。"


    "是！"


    几个士卒上来，把完颜宗翰五花大绑。完颜宗翰挣扎了一下，被按得死死的。


    "武松！"他终于喊出声来，"你……你别得意！金国还有百万大军！你……"


    武松蹲下身，跟他平视。


    "你说什么？"


    完颜宗翰噎住了。


    "百万大军？"武松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朕灭一个。来十万，朕灭十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带走。"


    士卒把完颜宗翰拖下去。林冲骑马过来，翻身下马。


    "陛下，大胜！"


    "战果呢？"


    "还在清点。金狗死伤过万，投降的少说也有万把人。跑掉的不多，都是些散兵游勇。"


    武松点点头。


    "完颜宗弼之前带走了不到三千人，今天完颜宗翰又折了三万。金狗在边境的兵力，差不多清干净了。"


    林冲抱拳："全赖陛下运筹帷幄！"


    "少拍马屁。"武松翻身上马，往北边看了一眼，"北边还有残兵，别让他们跑了。"


    "陛下的意思是……"


    武松一夹马腹，战马往前冲了两步。他抬起手里的刀，刀尖指向北方。


    "追！"


    身后，两万将士齐声呐喊，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往北边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