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林冲正在帐中看各营送来的花名册，听见帐外有人通报，抬头一看，燕青掀帘进来，风尘仆仆的模样。


    "小乙，回来了。"林冲放下册子站起身。


    燕青拱手行礼："林教头，旨意带到了。"


    "陛下怎么说？"


    燕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陛下口谕，归顺的人马一律打散，按籍贯编入各地驻军。不许成建制保留，不许让旧部聚在一起。"


    林冲接过信展开看了看，点点头："打散安置，这个法子稳妥。"


    "陛下还说，"燕青顿了顿，"刘彪、马成、孙虎三人，另有安排。等林教头回京，陛下再定夺。"


    林冲把信收好："知道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陈正走进来，看见燕青，笑道："燕青回来了？京城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燕青答道，"鲁大师的腿也见好了，能下地走动了。"


    陈正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冲看看天色："小乙，你先歇着，明天一早，我召刘彪马成他们来，把陛下的旨意宣布下去。"


    "是。"


    燕青退出去了。陈正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教头，刘彪马成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林冲把信递给他看："打散安置，他们肯定不乐意。但这是陛下的旨意，他们不乐意也得受着。"


    陈正看完信，皱了皱眉："六千人、四千人，说打散就打散，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所以明天宣布的时候，话得说到位。"林冲坐回去，"他们既然已经降了，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正点点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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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冲派人去请刘彪、马成、孙虎三人来营地议事。


    辰时刚过，三人先后到了。


    刘彪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亲兵。他进帐之后，抱拳行礼："林镇国公。"


    马成紧随其后，也行了礼。


    孙虎最后进来，站在刘彪身侧。


    林冲坐在主位上，燕青和陈正分列两旁。他示意三人坐下，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陛下的旨意要宣布。"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冲接着说："陛下已经定夺，归顺的人马一律打散，按籍贯编入各地驻军。刘将军的六千人、马将军的四千人、孙虎的一千多人，都是这个章程。"


    话音落下，帐中安静了一瞬。


    刘彪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马成眉头皱起来，低声道："打散？全都打散？"


    "对。"林冲的语气平淡，"不许成建制保留，不许让旧部聚在一起。"


    孙虎低着头，没吭声。


    刘彪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林镇国公，末将斗胆问一句，这……能不能通融？"


    "不能。"林冲看着他，"这是陛下的旨意。"


    刘彪还想说什么，马成扯了扯他的袖子。


    "末将的意思是，"刘彪换了个说法，"六千人说打散就打散，这些弟兄跟了末将这么多年……"


    林冲打断他："刘将军，你归顺的时候，可曾跟陛下讲条件？"


    刘彪愣住了。


    "没有吧。"林冲说，"既然没有，那就按陛下的章程办。你的人是大武朝的兵，不是你刘彪的私兵。打散安置，各归各营，这是规矩。"


    刘彪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辩。


    马成在旁边小声道："林镇国公说的是，末将明白了。"


    孙虎抬起头，看了刘彪一眼，也跟着说："末将遵旨。"


    林冲的目光落在刘彪身上。


    刘彪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末将……遵旨。"


    "好。"林冲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三位放心，陛下说了，你们三人另有安排。等我回京面圣，再听陛下定夺。"


    刘彪抬起头："另有安排？"


    "具体怎么安排，陛下没说。"林冲说，"但既然陛下提了，想来不会亏待你们。"


    马成连忙接话："多谢陛下隆恩，多谢林镇国公。"


    刘彪看了看马成，咬了咬牙，也跟着说："多谢林镇国公。"


    林冲摆摆手："谢我没用，好好听话，别生事端。"


    三人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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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布完旨意，林冲让三人先回去。


    帐中只剩下林冲、陈正和燕青三个人。


    陈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刘彪那表情，看着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受着。"燕青说，"他要是真有想法，当初就不该降。"


    林冲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刘彪这个人，有野心，但没胆量。"他说，"让他造反他不敢，让他认命他又不甘。这种人，打散了最好。"


    陈正点点头："那马成呢？"


    "马成比刘彪识时务。"林冲放下帘子，转过身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朝廷作对，降得也痛快。这种人反而好用。"


    燕青接话："孙虎呢？"


    "孙虎？"林冲想了想，"孙虎是个老实人，跟对了主子就卖命，跟错了主子也卖命。打散之后编到哪儿，他就在哪儿好好干。"


    陈正笑了笑："林教头把人都看透了。"


    "看不看透有什么用。"林冲走回座位坐下，"陛下心里都有数，我不过是跑腿的。"


    燕青站起来："林教头，打散安置的事，具体怎么操办？"


    林冲想了想："你去拟个章程出来。刘彪的六千人，按籍贯分，江南的编入江南驻军，两浙的编入两浙驻军，其他的依此类推。马成、孙虎那边也一样。"


    "明白。"


    "还有，"林冲补充道，"各营的花名册我已经看过了，里面有不少老弱病残，这些人发些银钱遣散回乡，不必编入军中。"


    燕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帐中又安静下来。


    陈正坐在一旁，看着林冲，欲言又止。


    林冲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林教头，"陈正凑近了些，"杭州的事算是办完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花名册，翻了翻，又放下。


    "等打散安置的章程定下来，再等各营开始执行，"他说，"大概还要三五天。"


    陈正点点头。


    林冲看向北边的方向，目光深远。


    "陛下还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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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燕青忙着拟定打散安置的章程，陈正帮着核对花名册，林冲则坐镇营中，处理各种杂事。


    刘彪、马成、孙虎三人各自约束部下，没有生出什么乱子。


    第三天，打散安置的章程定下来了。燕青把抄好的文书送到林冲面前。


    林冲看了一遍，提笔改了几处，递回去："就按这个办。"


    "是。"燕青接过文书，"林教头，各营已经开始造册分人了，顺利的话，五天之内就能完成。"


    林冲点点头："好。"


    燕青退出去之后，林冲独自坐在帐中。


    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有人在喊号子，有人在跑步，一片热闹。


    林冲听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夕阳西斜，把营地染成一片金红。


    杭州的事，差不多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边。


    京城在那个方向。


    "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