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急风骤雨

作品:《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马蹄声停了。


    有人翻身落马,脚步踉跄,一路小跑着冲上台阶。


    “陛下!急报!”


    来人是个年轻的斥候,满脸尘土,嘴唇干裂,跪在武松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


    武松接过信,没急着拆。


    “从哪来的?”


    “杭州。”斥候喘着粗气,“燕青大人的人。”


    武松拆开信,借着廊下的灯火看了几眼,眉头皱起来。


    林冲就站在不远处,没走。他看见武松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怎么了?”


    武松把信递给他。


    林冲接过来,看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方天定出兵了?”


    “嗯。”武松点头,“三天前,他的前锋已经过了富春江。”


    “这……”林冲皱眉,“他不等咱们去打,反倒先动手了?”


    武松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林冲跟上去。


    大殿里空荡荡的,众将早就散了,只剩几盏灯还亮着。武松走到那张大案后面站定,看着案上的舆图。


    “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林冲问。


    武松用手指点了点舆图上杭州的位置:“他根基不稳,三万新兵,没打过仗。他比我还着急。”


    “着急?”


    “他怕。”武松抬起头,“怕我真打过去,他那些人就散了。不如趁现在,主动出击,赌一把。”


    林冲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他那些兵,都是临时招的,等得越久,人心越散。”


    “不止。”武松往北边指了指,“他还想趁我大军未动,先占几个州县。抢到几个州县,才能立得住脚。”


    “那咱们……”


    “不等了。”武松打断他,“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前军开拔。”


    林冲一愣:“不是说十日后?”


    “他都动了,我还等什么?”武松看着他,“林教头,你的三万人,现在能走吗?”


    林冲挺直腰板:“随时能走。”


    “好。”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林冲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武松一眼:“陛下,方天定手下那两个人……”


    “邓元觉,陆文龙。”武松接过话头,“我知道。”


    “邓元觉是方腊的老将,打过硬仗。陆文龙年轻,但脑子活。”林冲压低声音,“陛下千万小心。”


    武松笑了一声:“怕什么?咱们梁山出来的,还怕他们?”


    林冲也笑了。


    他抱拳行礼,大步走了出去。


    殿里又安静下来。


    武松站在舆图前,伸手把杭州到京城之间的那段路程比划了一下。三四百里,骑兵急行,七八天能到。方天定的前锋过了富春江,说明他是往北打的。


    目标,应该是湖州。


    湖州是江南门户,占了湖州,就能威胁到苏州、常州。方天定这是想以攻为守,抢在大武朝大军压境之前,先把江南搅乱。


    “有点意思。”武松自言自语。


    他从案上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燕青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信里说,方天定称帝后第三天就点兵出征,打的旗号是“北伐”。邓元觉为先锋,陆文龙坐镇杭州。


    三万人,全军出动。


    邓元觉为先锋,这一手够狠。邓元觉是方腊的老将,当年打过多少硬仗,方天定都清楚。把他放在前面,一来能镇住那帮新兵,二来也是告诉天下人……大楚朝不是没人。


    至于陆文龙坐镇杭州,这就更有意思了。陆文龙年纪不大,但心思深。让他守老巢,方天定是怕有人趁机捣乱。毕竟那三万人里,有多少是真心跟他的,还两说。


    武松把信放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御道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的光在风里晃。


    脚步声响起。


    是陈正。


    “陛下,听说有急报?”陈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倦色,显然是刚被叫醒。


    “方天定出兵了。”武松说。


    陈正愣住了:“这么快?”


    “他等不起。”武松转过身,“调令拟好了吗?”


    “拟好了,正要明日用印……”


    “今晚就用。”武松打断他,“前军明日卯时开拔,你把调令连夜送到各营。”


    陈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他刚要走,武松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说。”


    “给张虎的那一千人,让他提前出发。”武松沉声道,“方天定的粮草在后面,他前锋走得快,后勤跟不上。张虎要是动作够快,能在他们过江之前截一道。”


    陈正眼睛一亮:“陛下高明。”


    “去吧。”


    陈正快步离开。


    武松独自站在门口,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方天定,方天定。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方天定想打,那就打。三万新兵,碰上梁山出来的老弟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他转身回殿,走到案前坐下。


    舆图铺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山川城池。武松盯着湖州,然后往南移动,一直移到杭州。


    杭州。


    方腊当年就是在杭州起事的,后来被招安军围困,城破被俘。如今他儿子又在杭州称帝,也算是……一种执念吧。


    武松拿起笔,在湖州画了个圈。


    这是方天定的第一个目标。他要是拿下湖州,就能控制太湖水道,进可攻退可守。但如果在湖州碰壁,他那三万新兵的士气就要崩。


    关键,是速度。


    谁快,谁就赢。


    武松放下笔,起身往后殿走去。


    得睡一会儿。明日一早,他也要动身了。


    后殿里,灯火通明。几个宫女正在收拾行装,看见武松进来,连忙行礼。


    “都出去。”


    宫女们鱼贯退下。


    武松和衣躺在榻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睡不着。


    方天定的脸,邓元觉的名字,陆文龙的传闻……一股脑地涌上来。还有林冲临走时的那句话,“陛下千万小心”。


    小心什么?


    武松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藻井。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谁能想到呢?


    当年那个在柴大官人庄上借住的武二郎,如今成了皇帝,要带兵去打另一个皇帝。


    荒唐。


    也刺激。


    武松嘴角扯了扯,翻了个身。


    外面传来嘈杂声,是兵士在调动。林冲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三万人的大军,连夜拔营,动静不会小。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武松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景阳冈。


    那只老虎扑过来,他伸手去接……


    “陛下!”


    有人在叫。


    武松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来。


    天色渐亮。


    “什么事?”


    “卯时已过,前军开拔了。”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林教头派人来请示,陛下何时动身?”


    武松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告诉他,我马上就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风凛冽,吹得他精神一振。


    院子里已经备好了马。是他那匹乌骓,通体黑亮,只有四个蹄子是白的。


    武松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身后,大殿高大的轮廓被晨光照着。他没有回头。


    前面,是三万大武朝虎狼之师,正等着他去检阅。


    乌骓长嘶一声,撒开四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