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在武松脸上，热乎乎的。


    那个金兵还没倒下去，第二个已经冲上来了。武松一刀横扫，把那人劈成两截。血涌出来，溅了他一身。


    “杀！”


    武松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身后的三百人跟着冲了上来，喊杀声震得山石都在颤。


    金兵的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懵了。火把被人撞翻，有的滚进了草丛里，有的砸在人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埋伏！”


    一个金兵军官喊了一声，话还没喊完，一支箭从山坡上射下来，正中他的喉咙。


    那是林冲。


    山坡上，林冲一箭射出，弓弦还在震。他身边的五百弓手已经把弓拉满了。


    “放！”


    箭雨倾泻而下。


    山坳里的金兵前锋顿时倒下一片。有人捂着脖子，有人抱着肚子，有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栽了下去。


    武松砍翻面前一个金兵，往前冲了几步。火光映着他满脸的血，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金狗！”他吼了一声，“来啊！”


    金兵前锋彻底乱了。


    前面是武松带人堵着，两边山坡上箭雨不停，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整个山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场。


    “撤！往后撤！”


    有人喊了一声。金兵前锋开始往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两股人流撞在一起，推搡声、咒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武松没有停。


    他提着刀往前冲，每一刀下去都有人倒。刀刃已经卷了，他换了一把，继续砍。


    “武头领！”


    陈正在后面喊了一声，“前锋已经垮了！中军还没反应过来！”


    武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往前看了一眼。


    火光里，金兵的中军还在往前挪。他们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万把人的队伍拉得太长，前面打成了筛子，后面的还以为是正常的厮杀。


    “好！”武松咧嘴一笑，“让他们进来！都进来！”


    山坳两边的山坡上，林冲又射了一轮箭。这一轮箭射得更密，专门往金兵的中军方向招呼。


    “怎么回事？”


    中军里，一个金兵千户勒住马，往前看了一眼。火光里，前面的人影乱成一团，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前面……前面出事了！”


    有人跑过来报信，上气不接下气，“有埋伏！前锋被围了！”


    那千户身子一僵。


    “什么？”


    “中计了！”


    这话传开的速度比火烧得还快。金兵中军开始动摇，有人想往前冲去救援，有人想往后撤。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山坳南边，方天定带着三百人堵住了出口。


    “堵住！一个都别放走！”


    方天定握着刀，站在最前面。他身上还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金兵的后队发现退路被堵，顿时大乱。


    “南边也有人！”


    “跑不掉了！”


    “快跑啊！”


    有人试图冲破方天定的封锁，被砍翻了三四个之后，其他人就不敢再冲了。


    山坳里的金兵成了瓮中之鳖。


    前有武松，后有方天定，两边是林冲的箭雨。他们挤在狭长的山坳里，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杀！”


    武松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带着人往中军的方向冲去，刀起刀落，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雾。


    金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了兵器跪下来求饶，有人试图往山坡上爬，被上面的箭射成了刺猬。有人疯了一样往前冲，想杀出一条血路，但武松的刀比他们的命更硬。


    “跪下投降者不杀！”


    陈正在后面喊了一声。


    这句话比杀人还管用。金兵前锋剩下的人开始成片成片地跪下去，把兵器往地上一扔，双手抱着头。


    但中军还在抵抗。


    武松杀到中军的边缘，迎面冲上来一队金兵骑兵。这些人是完颜宗弼的亲卫，盔甲比普通士兵精良得多，马也高大。


    “杀了他！”


    领头的亲卫军官喊了一声，十几骑同时冲向武松。


    武松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等那些马冲到跟前。第一匹马的马蹄快要踩上他的时候，他侧身一闪，一刀砍断了马腿。


    那马惨嘶一声，连人带马摔了下去。


    武松一脚踩在那军官身上，刀尖抵着他的喉咙。


    “完颜宗弼在哪？”


    那军官吓得浑身打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说！”武松刀尖往下压了压，血珠渗了出来。


    “大帅……大帅在中军……在后面……”


    武松抬头往后看。


    火光里，金兵中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跑，有人在跪，有人还在试图抵抗。但更多的人已经放弃了。


    “武头领！”


    林冲从山坡上下来了，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金兵中军垮了！”


    武松点了点头，“完颜宗弼呢？”


    “不知道。”林冲摇头，“这么乱，看不清。”


    武松皱了皱眉。上次也是这样，完颜宗弼趁乱跑了。这次不能再让他跑。


    “陈正！”


    “在！”


    “带人收拢俘虏！林教头，带一队人去南边，和方少主汇合，把南边堵死！”


    “是！”


    武松自己则带着一百多人，继续往中军深处杀去。


    厮杀还在继续，但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了。金兵的抵抗越来越弱，投降的越来越多。山坳里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把泥土都染成了黑色。


    武松砍翻又一个金兵，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金兵的阵形出现了一个缺口。


    从那个缺口里，冲出来一骑。


    那人骑着一匹黑马，身上的盔甲和普通金兵不一样，是连环铁甲，在火光里泛着寒光。他手里提着一把长枪，枪尖上还滴着血。


    他没有跑。


    他冲的方向，是武松。


    “让开！”


    那人一声暴喝，声音像打雷一样。冲在他前面的几个联军士兵被他一枪一个挑飞了出去。


    武松握紧刀柄，盯着那个方向。


    那人冲到二十步外，忽然勒住了马。


    他看着武松，武松也看着他。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一个满身是血，一个杀气腾腾。


    “你就是武松？”


    那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傲气。


    武松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人，盯着那人手里的长枪，盯着那人胯下的黑马。


    这个人不一样。


    之前砍翻的那些金兵，没有一个能让武松有这种感觉。但这个人不一样。他身上的杀气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过来。


    “武头领！”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那是……”


    话还没说完，被武松抬手打断了。


    那人在马上冷笑了一声。


    “听说你杀了我们不少人。”他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枪杆入土三寸，“今天，我要……”


    他的话也没说完。


    因为武松动了。


    武松提着刀，朝他冲过去。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起长枪，迎了上来。


    两人在火光里撞在一起。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武松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虎口发麻。那人也没讨到好处，马往后蹿了两步，打了个响鼻。


    周围的厮杀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个人。


    那人盯着武松，眼神沉了下来。


    “有点意思。”


    武松活动了一下手腕，刀尖指着他。


    “来。”


    那人嘴角一扯，正要说什么，忽然后面传来一阵喊声。


    “将军！大帅有令，让您先撤！”


    那人身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的金兵已经溃散了，有几骑正朝这边冲过来，边跑边喊。


    他又转过头来看武松，眼里有不甘，有狠厉。


    “今天……”


    “你要跑？”武松打断他。


    那人冷哼一声，“不是跑！是改日再战！”


    他一拨马头，朝后面冲去。


    武松想追，但身边的士兵挡住了他的路。等他砍翻挡路的金兵，那人已经冲出去二十多步远了。


    “追！”


    武松喊了一声，但他知道追不上了。那匹黑马太快，而他的人都是步兵。


    那人冲出包围圈，到了远处才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他的声音远远传来。


    “武松！”


    “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话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武松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那个方向。


    身后，陈正跑了过来。


    “武头领！那人是谁？”


    武松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个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人……


    不简单。


    远处，金兵的溃兵还在四散奔逃。山坳里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到处都是投降的金兵和遍地的尸体。


    林冲带着人赶了过来，眉头拧着。


    “武头领，方才那人……”


    “嗯。”武松点了点头。


    “那人的气势……”林冲顿了顿，“不在我之下。”


    武松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满一地的俘虏。这一仗赢了，赢得很漂亮。金兵万把人进了山坳，能活着出去的不到两千。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金国还有底牌。


    那个人……就是金国的底牌。


    陈正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武头领，要不要派人去打听打听，那人是什么来头？”


    武松摇了摇头。


    “不用打听。”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


    “他会来找我的。”


    夜风吹过山坳，带起一股血腥气。


    武松握紧刀柄，刀刃上的血还没干，在火光里泛着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