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只是女儿想明白后不愿再听了。从今以后，母亲爱护谁谩骂谁都与我姚上秋无关。”姚上秋说完都给李月一个眼神，转身便要走。


    还未转身，便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这次姚上秋不再停在原地，转身躲过，只留给李月一个决绝远去的背影。


    她脑后的璎珞随着步伐摇曳，似乎因为主人的新生而长出灵魂，如同一多多出奇斗艳的花儿草儿，生动鲜活，娇艳欲滴。


    李月气急败坏，顾不得郡主的架子，吼道：“姚上秋，你敢走！外面的人给我拦住她，今天谁也别想走！”


    姚上秋一介文弱女子，这么多下人挡在门口，若是李月不肯放人，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姚府半步的，冯世暄武艺不精，不是府中人对手，她无奈又不解，想不通为何李月不肯放人，如今的一切不正是她所希望的？


    “母亲，你为何不肯让我离开，今日归宁礼，只要不传出去，没人会知道，我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世暄对此一无所知，更是碍不着姚府的脸面，您为何步步紧逼不依不饶，这不像您一个郡主的身份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别为此丢了姚府的脸面。”这话是气话，姚上秋正在气头上，想如今再大的事情能有多大，不过随心所以，将从前憋在心中十几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说她口无遮拦也好，说她目无尊长也罢，不过尔尔。


    身后没有动静，姚上秋冷哼苦笑。


    “来人，将她送的东西给我扔出去，扔到院中去，不要脏了我的眼睛！也不要让我沾染上穷酸晦气，！”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侍卫在外早已等候多时，丫鬟们快速进入到院中西北角一个小屋子内，晃晃悠悠抬出两个方方正正的实木红漆箱子，继而又由侍卫抬到院门。


    侍卫走起路来带着寒风，从姚上秋身边经过。


    箱子里放着的，是姚上秋精心挑选了一个下午，每日必去锦绣坊盯着绣娘裁制的两件衣裳。


    千金自不必说，到底花了姚上秋多时的心血。


    如今，被人抛之如草芥，弃之如褴褛。


    像是要故意气她一样，李月嫌弃地吩咐人：“你们把这东西烧了，就在院中，我要看着你们烧。”


    下人们面面相觑，这东西他们这些人看在眼中都知道极为贵重，就怕郡主是一时气急，这才说出气话，若是今后想要，他们这些人便是丢了性命也是找不回来的。


    一时间，众人进退两难，不敢动弹。


    可也不敢违背郡主的命令，只能由一人去取火折子，尽量拖延时间，期盼能够有人能够改变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或许姚大人下早朝回府，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另一边。


    冯世暄背靠院墙，瞧着崔圆狠狠掌那丫鬟的嘴。


    小丫鬟边求饶边哭，一直喊着不是自己做的，到后面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再往后，便不再言语。


    小丫鬟瞧着细皮嫩肉，应当不是粗实丫头，年岁又不大，崔圆到底是个成年男子，几巴掌下来，那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水顺着下颌一直留到衣服里，青色的衣领被鲜血染红。


    一开始，这些旁观的小厮丫鬟们还想要上前阻拦，冯世暄拿出姚府姑爷的架子压她们，说，“我便是再不济，也是姚府的姑爷，是你们小姐的夫君，我说的话不是你们能够违抗的，你们要知道什么叫做主，什么叫做仆，不要尊卑部分坏了规矩！方才你们无端怠慢，我可以不计较，也可以计较，若是我同你们小姐说了，责罚必定是少不了的。不过你们也可能到了，我罚了这心思歹毒的贱婢，只当作警醒，你们今后若是谁再坏了规矩，也是同样的下场，我不是只是我，也代表的你们家小姐的意思，便是舌头痒想说几句我的坏话也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说完，这些小厮丫鬟们这才安静下来，不敢上前。


    因着这“姑爷”找到了正当理由，只说是玉儿做的，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这一通规矩立下来，冯世暄顿觉神清气爽，好似他已经成为了偌大姚府的当家人，走在玉石板路上，喝着千金难买的雪山清茶，原本对他满不在乎的贱坯子们转而极尽谄媚。


    ……


    这一切，都需要忍，忍到他彻彻底底得


    到姚上秋的心，彻底让那两个老东西退出姚府的时候。


    玉儿疼地躺在地上不动弹，整个人似乎都晕了过去。


    其余人看那场面触目惊心，怕是今后自己的下场，纷纷侧目不敢直视。


    只有冯世暄，这个一切的推手，满眼欢心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慢慢走到玉儿面前，缓缓蹲下，将自己那只被烫伤的手摆到玉儿面前，近乎炫耀地说：“直到这双手有多么贵重吗？便是你一条命也不够赔的，也敢用沸水泼我？今日我心情好，不过多之久，不过是掌嘴而已，来日若是再敢放肆，可不是这么轻易能够让你逃过去的。”


    那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在皮肤下游走，确实是一双好看的手，姚上秋不经意间，曾夸过，她说：“从前没有注意，你的手倒是生得好。”


    “这双手，她夸过，你要是毁了，我便杀了你。”这句话说的很轻，只有在他近旁的崔圆和已经快要昏厥的玉儿听见。


    她被吓得六神无主，只听得个隐隐约约，脑子肿无法将这些言语形成具体的意思，混杂无章。


    其实冯世暄是打算杀了她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行。


    他站起身。


    一人匆匆跑进院中，停在冯世暄面前：“冯公子，郡主有请，还请随我来。”


    冯公子，又是冯公子！


    冯世暄保持住风度，才没有即刻变脸。


    他想，现在的姚府，太烂，散发着一股恶臭，来年，他一定要让这里开满迎春花，就像冯宅那样，春色满园。


    片刻后，他被那侍卫引着一路弯弯绕绕，终于瞧见姚上秋的身影，他是喜欢姚上秋的，不免欣喜，分别了约莫半个时辰，却像是许久不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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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上秋？”


    他略微加快脚步，方才走至庭院中央，目光像是瞧见什么，向那两个木箱子看过去。


    这东西……


    不正是二人送的归宁礼？


    这是何意？


    “上秋，这是怎么了？我瞧着母亲与你面色都不大好？可是吵架了？”冯世暄上前，站到姚上秋身边嘘寒问暖，朝崔圆伸出手，将一件披风接过，轻轻披到姚上秋身上，“还有些冷，你在院中占了这样就，别感染风寒。”


    姚上秋看他过来，笑笑：“多谢，我与母亲有些矛盾，本不愿你来的，依不住这始终是母亲的宅子，还是叫人去叫了你过来。这衣裳母亲打算烧了，你怎么看？“


    “为何！”这东西价值千金，难道郡主就


    这样金尊玉贵，连这燕羽织金锦也看不起？


    他知道，这个时候该展现处自己的魄力，才能够让姚上秋对自己刮目相看，而这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帮着姚上秋与她的母亲对抗。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她烧掉。


    瞧见姚上秋略微苍白的脸色与不愿看向李月的眼神，冯世暄将人挡在身后，拱手朝不知何时又走上台阶的李月行了一礼，颇为恭敬道：“母亲,”


    “谁允准你叫我母亲的？”李月高昂着头，不屑道，“你也配！”


    这让冯世暄瞬间羞红了脸，他唯有两个弱点，一怕穷二怕卑微。


    李月如此高高在上，瞧不起他的样子让他想起从前的种种。


    他强装镇定，就快要控制不住神情，只能尴尬笑笑，以缓解自己心中那块要被踩到泥地里去的自尊心，“母亲，您说笑了，我如今与上秋已是夫妻，自当叫您母亲。”


    “呵，好大的脸！我当今郡主这声母亲岂是你想叫就叫的？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便是你兄长！那也要看我承不承认，何况是你？”李月眼神鄙夷，满是挪愉。


    “母亲，您不要太过了。”姚上秋转身，与冯世暄并立，“从前羞辱我，如今也要牵连旁人？”


    “旁人？呵呵，我说的是事实，这样的人我就是瞧不上眼，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也会护着他与我作对了？”


    冯世暄瞧着姚上秋护着自己，定然是要做些什么的，他上前，故作镇定：“母亲，今日，这衣服您烧不得，周七，给我把箱子抢下来！”


    周七二话不说便准备动手去抢，可他哪里是府中侍卫的对手。


    郡主府邸，左相官邸，守卫自然非比寻常，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对一胜负尚未可知，更何况是这么多人，周七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冯世暄脸上有些燥热，简直无地自容。


    李月被这行为逗笑，也被激怒，摆摆手吩咐：“点火，烧了。”


    “且慢！”


    姚上秋回过头，正见崔赋言闲庭信步走了过来，身边同行的，是久久没有露面的姚行，姚大人，也是她姚上秋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