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切磋拳脚


    沈溪言步子极快，穿过雕花长廊，裙摆带起一阵急风，越靠近前厅，那股子剑拔**张的气息便越浓。


    守在院门外的仆役们皆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出。


    远远地，耳边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响，听着便让人心惊不已，沈溪言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从小到大的体统修养了，快跑了几步。


    此时宽敞的前院中央，两个身形、容貌分毫不差的男子正缠斗在一起，唯一的区别就是那衣裳的颜色不一样，温珣穿着方才的那件浅蓝色圆领袍，温越则是一件月白色直缀。


    两人显然动了真火，发髻散乱，衣袍凌乱，连兵器都未用，只是用蛮力死死扭打在一处。


    蒋氏正瘫坐在太师椅上，由两个丫鬟伺候着顺气，见她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拉着她急道：


    “溪言，好孩子，你可算来了。快快劝劝他们两个，亲兄弟之间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沈溪言握住蒋氏的手，轻拍了拍安抚道：“母亲，您先别急，我这就去。”


    她快步上前几步，出了正厅，还没开口，便看清了局势。


    温珣整个人还算维持着体面，只是袖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气息有些絮乱，发冠歪了些。


    他眼里盛满怒火，低声道：“温越，你欺人太甚。”


    温越的情况要狼狈的多，衣领被扯开，发冠也不知去向，墨发披散在肩头，嘴角破了皮，眼底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怎么了，是她将我认成了你，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你没长嘴？不会解释？”


    “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温珣嗤笑一声：“一个不敢用自己身份的冒牌货，还配同我争？”


    温越毫不在意：“你若不怕，现在又同我急什么？”


    “温越，从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今日以后，你若再有逾越之举，我就……”


    “你就如何？同她坦白一切？你敢吗？”


    “你！”


    看着眼前模样气质都极为相似两人，沈溪言眉头紧皱，若不是才见过夫君温珣，沈溪言还真有点分不清谁是谁。


    让温珣没想到的是，两人正打的火热，温越那原本凌厉的攻势竟陡然一收，甚至都撤了对自己的防御，他显然没料到温越突然松懈，收势不及，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温越的右脸上。


    温越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侧过头，‘哇’地吐了一口血沫出来。


    蒋氏被眼前场景吓得心里一悸，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只是除了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两兄弟恍若未闻。


    “都住手！”


    沈溪言心里一惊，惊呼出声，她快步冲到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护在温越身前。


    温珣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拳头还悬在半空，他也被自己的这一拳惊到了，按道理，温越应该躲过去的，直到看清了来人，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竟没发现她是何时来的。


    见自己的妻子怒瞪了自己一眼，随后转身满眼焦急地看着温越，又看了看地上那口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对方，对上那双挑衅的眸子，才恍然大悟。


    他一下反应过来，温越这厮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不由得气得更甚：“你！”


    “阿越，可有事？”


    温珣看到沈溪言的满眼担忧，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当着自己的面，对另一个男人。


    温越捂着脸颊，咳嗽两声，身子摇摇欲坠，面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咳咳，嫂嫂，都是我不好，不知是我哪里惹怒了兄长，长兄如父，父亲不在了，兄长教训教训我，都是应该的，咳，咳……”


    沈溪言闻言，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温珣，眼里满是不赞同：“夫君，你这也太过分了些，不管怎么说，阿越也是你的亲弟弟。”


    温珣有苦说不出，脸黑如锅底。


    方才沈溪言没到的时候，两人动手，温越那可是拳拳到肉，招招都往他腰腹、大腿内侧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打，疼得他龇牙咧嘴。


    反观他刚才那一拳，虽然看着吓人，让温越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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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是不是温越那厮在嘴里咬破了舌尖装样子，他瞧着也就是看起来严重，实则屁事没有。


    想到此处，温珣双手一背，冷着脸，强装镇定：“不过是兄弟间切磋拳脚罢了，温逸之，你不要装的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温越闻言垂了垂眸，掩下眼底情绪，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费力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沫，那模样好不可怜：


    “没错，兄长说得对。我刚从北疆回来，又失去了记忆，功夫也忘了不少，这半年疏于练习，武艺退步了，是兄长教训的是。”


    他在沈溪言看不见的角度，瞥向温珣，目光挑衅，可转头面对沈溪言的时候一脸乖顺：“多谢嫂嫂关心，我没事。”


    沈溪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软，满腹的担忧化作了对夫君的不满。


    她不赞同地看着温珣：“夫君，阿越才回来没几日，这失忆还没治好，身体也没养回来，怎么能这么急就切磋武艺？更何况你下手也太没轻重了些！”


    “是他做错了事情，我只是问了两句，况且也是他要先同我较劲！”


    温珣被温越做局，被沈溪言接二连三的指责，他也有些恼怒了，声音也不由地大了几分。


    沈溪言被吼的一愣，满脸震惊。


    “兄长，是我不好，你冲嫂嫂发什么脾气？”温越还在一旁拱火。


    沈溪言听到这话，眼角瞬间有些发酸，说起来，这还是夫君第一次向她发脾气，以前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他对她，总是温和的。


    “夫君心里对我有气，对阿越也极为苛刻，想必是近日军营事多，夫君有些心浮气躁了，回头我就让下人多备下些清热败火的凉茶，送去书房。”


    沈溪言咬着唇说完，在眼泪落下来的最后一刻，扭头走了。


    “阿言！”


    温珣想抬手她的手，却被她一躲，拽了个空，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之后。


    沈溪言一走，温越立刻站直了身子，也不晃了，委屈的神情一扫而光，眼神里满是挑衅：“兄长好厉害，与嫂嫂相处了半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她被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