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折花

作品:《论如何靠花钱当上世子妃

    今夜发生了太多意外,回府后又与众人“唇枪舌战”一番,谢泱可谓是身心俱疲,本想洗漱后便睡去。


    可是,真当躺在软乎乎的冰蚕丝褥上时,谢泱反而睡不着了。


    今日的桩桩件件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闭眼时向她袭来。


    想要将她推向深渊的罗漪华姐弟,或许知道真相但坐视不理的谢元鼎,尚且不清楚立场的姨娘们······


    罗岱现在在裴玠手上,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这两天还要找个时机再与裴玠商议商议。


    想着想着,谢泱便沉沉睡去。


    候府这边已是万籁俱静,但在另一边的流云轩的隐秘角落里——


    裴玠将裴易水送回府后,又折回了流云轩。


    青年一袭玄色暗金纹锦袍,一如晚间在翠微馆那般风度翩翩,面上是一贯的温润如玉的神色,仿佛只是来喝茶的贵公子。


    墨影和玄刃跟在裴玠身后,却是面面相觑。他们相当清楚,主子的平静只是表象,否则也不会深更半夜还要来亲自审几个小混混了。


    这几个小混混无非是罗岱雇来的地痞流氓,用点刑撬开他们的嘴就是了,这种腌臜事哪里需要世子亲自动手呢?可墨影和玄刃谁也没敢开口劝——


    主子心情不妙,此时开口,不是找死吗?


    他们只能跟着裴玠,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间书房,墨影轻车熟路摸到一个装书画的暗格,往下一按,书房南侧书架后便显现出一道暗门。


    裴玠平日公务多在王府处理,但那些都是明面上的——当今王公大臣多的是见不得光的阴私杂务,既是“阴私”,那自然也要阴□□理了。


    世人都道南安王世子光风霁月,既能在朝堂上能执笔定策,又能在诗会上即兴成章。


    谁又能把这样一位人物和在流云轩设地牢的的这位联系在一起呢?


    地牢的门在书架在书架后合拢,石阶一级一级往下沉,摇曳的火光将裴玠的影子拉长。


    石阶走完,霉味和血腥味就一起涌来。墙角捆着的人听见动静,开始呜呜地叫,嘴里的破布堵的严实,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点声响。


    绑着的这个正是今晚在那个杂物间扬言要“办了”谢泱的人。


    裴玠没看他。


    他走到墙边的木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在意,抿了一口,搁下杯子,这才转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裴玠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流畅的脖颈线条,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姿态,却处处透露着一股压迫感。


    那人不敢再呜咽。


    玄刃递上一方帕子,裴玠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其实很少因为这种人而动怒,但一想到今日,谢家那丫头的衣裙凌乱、手上带伤地向自己求助,他心中就抑制不住的烦躁。


    被绑的时候,她害怕吗?这些人有没有碰她?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知道是候府中人策划的时候,她是否心寒?


    这些,裴玠都没敢问,他怕她伤心。


    他与她认识不过短短几月,可越了解她,便越觉心疼,自幼失恃,父亲不管,想来在长大的过程中,凡事都要比旁人多一份小心。如今回来了,府中又是一屋子狼豺虎豹,巴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灵丹阁又是一桩麻烦事,她怎能不辛苦?


    今日她扑向自己怀中,心中的几分悸动他再也忽略不了了。


    裴玠忽然想起那日——


    前些日子,谢泱来流云轩喝茶——不是为了来找他商议什么,就只是喝茶。


    正巧流云轩里栽的秋海棠将将开花。


    她站在一株海棠前,踮起脚去够枝头开的最好的一朵。


    够不着。


    她也不急,就这么仰头看着,日头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碎碎的,晃得人移不开眼睛。


    裴玠站在远处看了许久,后来终于忍不住悄声踱到她身后半步远,手已经抬起来了——想要替她折那一枝花。


    手指碰到花枝的瞬间,他顿住了。


    这算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替她折了花,然后呢?递给她的时候,说什么?她若接了,笑一笑,他是不是就该转身走了?


    谢泱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疑惑:“殿下?”


    他这才把手收回来,拢在袖中,握了握拳。


    “这枝开的高,”他说,声音和往常一样淡,“我去找根长杆来。”


    他转身往园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半分。身后她的目光应该还落在他的背上,他知道,但他不敢回头。


    手心有点潮。


    是刚才抬手的瞬间就开始了的,


    不是因为热。


    那次,称得上他人生第一回“落荒而逃”,只可惜,他最终也没回来给她折那枝秋海棠······


    思绪慢慢回笼,将裴玠从回忆中抽离。


    他静静地盯着那个混混,半晌才出声:“今晚在街上,你用哪只手拽的她?”


    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捆着的人拼命摇头,身子往后缩,奈何身后就是石墙,退无可退。裴玠看着他,没动,也没再问。


    墨影会意,上前三两下把那人绑着的双手解开,又把他嘴里塞着的破布拽了出来。等拽出来才发现,破布带着血污,那人的舌头早已被割掉。


    安静了一会,那人扛不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拿脑袋拼命地往地上磕,咚咚地响。


    裴玠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平视着他:“我问的是,哪只手?”


    昏暗的火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还是右手,你选一个。”


    那人哭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把左手伸出来。


    裴玠点点头,站起来,玄刃见状识相地递上一柄短刀。刀不长,巴掌多一点,刀刃磨得很薄,火光一晃,亮得刺眼。


    他走回来,蹲下,拿起那只手。


    “姑娘家都怕疼,”他说,刀尖抵着那人虎口上,往下压了压,没压破皮,只是压出了一道白印子,“所以,今晚在翠微馆,她应该挺疼的。”


    刀尖一转,斜着挑进去。


    血一瞬间涌了出来,那人却连叫都叫不出声,整个人弓成一团,被捆着的身体挣得绳索勒进肉里。裴玠没松手,把那根筋挑断了才放开,站起来。


    “灯别熄,让他看着他的手,看一夜。”这话是对墨影和玄刃说的。


    裴玠将刀往桌子上一扔,拿起那块帕子擦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擦得很仔细。擦完,帕子也扔在桌子上,他转身往石阶走。


    推开暗门,书房里的烛光柔柔地漫过来。裴玠在门口站了片刻,等身上那股子血腥味散去,他才往外走。


    裴玠又走到了流云轩种的那几株海棠树下。


    中秋已过,丝丝凉意已经渗透在凤阳的空气里,不似那日谢泱来赏花时的瘦弱,此时的秋海棠已经一簇一簇地拥着盛开,月光散落其上,散着几分幽香。


    他伸手将其中一枝小心翼翼折下,包起来。


    “主子,都处理干净了。”墨影的声音在裴玠身后响起,“要留着吗?”


    裴玠没回头,仍盯着那颗海棠:“先留着吧,说不定日后她能用上。”


    裴玠没指明这个“她”是谁,但墨影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谢姑娘。墨影暗自咋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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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子还真是用心良苦,今晚做的这些不让谢姑娘知道也就罢了,连人都要留着,以防谢姑娘日后能用着。


    “那罗岱呢?主子要过去看一眼吗?”


    墨影不解,主子今晚光审那个无关紧要的地痞流氓了,更重要的彭城伯府家的公子却只是放在那。


    “不必,明日将此人悄无声息地放回去。”


    墨影震惊:“啊?放回去?主子,咱们好不容易将他抓来,这就将他放了?也太便宜他了,怎么说也要先打一顿才是······”


    裴玠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上回谢泱与他商议灵丹阁的事宜时,摆明了是想要顺带处理她的家务事,加之今日在候府,她出言阻止了他说出罗岱,自是有她的考量,他何不帮她一把呢?


    “明日只要将他看起来完好无损地放回去即可,余下的,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裴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墨影领悟,只要“看”起来好就行,内伤可不算。他会心一笑:“属下明白,保证让主子满意!”说完就要告退。


    裴玠却叫住他:“慢着。”


    “将这个给谢姑娘。”裴玠把那朵秋海棠给墨影,墨影心下疑惑,但还是接下。


    “主子,这······冒然送去候府,怕是不太好吧?”


    墨影心里嘀咕,自家主子果真是没有追姑娘的经验,姑娘家都是喜欢奇珍异宝的,哪有就送一枝花去的?再说了,就这样大喇喇送去候府,闲杂人等又要编排谢姑娘了。


    裴玠想了想:“那就叫郡主明日带给她。”


    “是,属下告退。”


    墨影就这样,带着这枝秋海棠,先去找了玄刃。


    玄刃看着墨影来找他还带枝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有病啊?好端端带枝花来做甚?”


    “不是我,是殿下要送给谢姑娘的。”


    “谢姑娘?”


    “诶呀,就是永安候府的谢泱谢姑娘,你傻啦?还‘谢姑娘?’。”墨影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玄刃。


    “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殿下为何偏偏送了枝秋海棠?”玄刃端详了一番,认出了这花的品种。


    墨影平日里只会舞刀弄枪,不懂什么花啊草啊的:“秋海棠怎么了,估摸着殿下是觉得好看,便折了送给谢姑娘呗,要我说,殿下何时变得这么小气了,要送就干脆送一整颗树好了······”


    墨影还没说完,玄刃便抬手打了一下墨影的头,骂道:“傻子!”


    墨影吃痛,捂着头:“你打我做甚?!”


    “你知道秋海棠又叫什么吗?”


    墨影摇了摇头。


    “秋海棠又名断肠花、相思草,断肠相思知不知?”


    墨影听完玄刃的解释,低头愣愣地看向手上的那枝花,一时间没说话。


    玄刃看墨影这个样子,还以为他怎么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你怎么了?”


    谁知下一刻,墨影突然跳了起来,双眼放光,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笑容:“我去!你不早说!”


    玄刃被墨影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很是无语:“叫你平时多读点书,这都不知道。”


    “这么说,咱们殿下这是对谢姑娘心怀断肠相思了?这才认识多久,便这般情根深种了,啧啧啧······”墨影摇摇头,调侃起自家主子。


    玄刃也故作思考:“这算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肯定是一见钟情,谢姑娘长的多好看啊!”


    “殿下也不差啊。”


    ······


    候府那边,本已经睡着的谢泱突然被一个喷嚏惊醒,她皱皱眉,揉了揉鼻子,又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