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妖神，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就连让众人/妖趋之若鹜的灵脉，也能随意送出手。


    那可是灵脉——举人族之力都拿不出来的东西，此刻就像是块普通山头，被他轻飘飘地推到她面前。


    西昭不免想起了云天，若是被男人知道他搭上后半生都没得到东西轻易落入她手，也不知他会作何感想？是否会后悔执著于灵脉？


    她难得沉默片刻，眸色愈发深沉，脑海里不断浮现自打来无界城后发生的事情。她这一路走过去未免太顺利了些，每个人或妖出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不止今樾，就连破风、甚至茂老板也是，身为妖族对她的态度都太好了些，尽管此前，她从未见过这些叱咤一方的大妖。


    西昭并不是个执著于答案而陷入内耗的人，自打知道活不过二十五以后，她极少把心思放在刨根问底上头，更多的是学会接纳，无论带来的结果好坏，都一并收下。


    但这次却不同了。


    今樾送的是灵脉，亦是可以让她走捷径缓解人妖矛盾的良方。


    一旦认可，分馆门前不会出现泼泔水的讨债鬼，修士不用提心吊胆地上街并随时提防妖族的突袭，就连人妖斗殴流血事件也能减少。


    但这灵脉并非靠她寻来的，也非郁青拼死守护的那条。她一旦接受，人族头上就多了道无形的枷锁，往大了说是将人族钉在了偷盗灵脉的耻辱柱上。


    这个罪名太大，责任太重，她担不起。


    似乎想明白般，她眼中的暗淡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璀璨的亮光。


    西昭抬起眼，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不行。”


    就算只有今樾一人能分辨出灵脉差别也不行，既然有妖想要挑拨两族关系，这势必会埋下一个极大地隐患，等爆发的那天，只会让妖对人族更失望，原本压制的矛盾再次喷发必定比火山爆发还猛烈。


    她赌不起。


    这话落在今樾耳里，俨然成了一种疏离。


    送她天材地宝，不行。


    送她灵脉帮她摆脱困境，亦是不行。


    他周身气息猛然变得冷冽，俊美的脸上也覆上三分冷意，心里更是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恨不得逆转时光，早一步醒来，提前将西昭养在身边。


    只有这样她才能记得他的好，他才能成为她唯一的依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所求不过是被她依靠。


    “我可以找到幕后之人，找回妖族灵脉。”


    她的声音犹如清风拂过，吹散他心底的焦躁。


    今樾难得眨巴眨巴眼睛，才猛然发现，只是提议不行，并未他不行。


    意识到这一点，他身上的寒气散了一大半，懒洋洋地推了推面前的锦盒，语气满是漫不经心道，“汝若不喜，便丢了。”


    他送出去的东西，不管她是否收下，都不会收回去，妖神被拒，多没面子。


    西昭难得道心不稳，眼底浮现一抹嫉妒，内心更是有股揍人的冲动。


    为什么这世界不能多她一个有钱人。


    丢，自是不可能的。


    无论谁捡了这天大的便宜都不如她自己捡着好，再者那可是灵脉呀，可以解决人族修士深受桎梏，无法突破燃眉之急。


    想明白了这些后，西昭连忙伸出手熊抱住锦盒，收入挎包之中，等她会分馆后再与师兄们商量一下怎样才能还上这份天大的人情。


    她没忘记来万圣殿的目的，随即从挎包内掏出一张素描纸画像，展开铺在案桌上，柔声道：“今樾老祖，您可见过这人？”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心底的那股怪异感又升了起来，脑海里尽是妖族后辈跪拜的场景，就连昭昭这么称呼的时候都隐约带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尊敬。


    以往那个剑指九霄的帝昭可从不会这般。


    他犹豫再三，面露难色，语气有些重：“吾名今樾！”


    “嗯，我知道呀！”西昭猛然地点头，目光专注在画像上，全然没注意到他执拗的表情，又补充着：“这是我通过云天的证词，找人画出来的素描画，可以确定引诱他偷盗灵脉的就是妖族人，且地位不低。”


    今樾暗自叹了叹，今生难得和平相处，已是前世的因结出的善果，岁月漫长总有更改的机会。他视线重新落到画纸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普通的脸——披头散发国字脸，五官扁平，脸上长着黑色斑点。


    这张脸实在是太普通，普通到可以淹没在芸芸众生中不被发觉。


    别说他沉睡了上年前，即使是数千年前面对这样一张毫无特点的脸也不会记得。


    他眯着眼睛，试图透过画像看骨质，眉骨之间隐约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今樾不忍让她失望，随即开口：“吾想不起来了，但破风应知道。”


    话落，他抬手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部手机，指尖轻落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界面，眉头当即微蹙，周身的气息也淡了几分冷意；又沉着眼用力点了数下，待成功进入那抹熟悉的绿色的大世界聊天界面时，紧绷的眉峰才缓缓舒展。


    人族发现的小玩意儿就是没有妖族共感好用，但奈何现在的他，神体受损、力量受限，无法开启共感传唤破风。


    他垂着眼专注盯着屏幕，神色紧绷，指尖轻顿，那副慎重模样，仿佛在处理一件比平定妖乱还要棘手的大事。


    这副与清冷、霸道妖神模样截然不同的笨拙模样，恰好落在西昭眼里。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之前遭到的憋屈也散了大半。


    没一会儿，破风便出现在主殿内，他目光落在西昭的那一刻，只一眼便发现还是筑基修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碍着主上在场不敢当场质问。


    她是不是又没努力？


    西昭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发现他收敛了那股放荡不羁的气质，十分恭敬地行至今樾面前，走过来朝着他行着一个周全的作揖礼。


    他几不可察地点头，西昭立马把桌案上画像递给破风，“妖王大人，你可曾见过这只山妖？”


    这个称呼让破风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摆头，急不可耐地解释：“我担不起这称呼，唤我破风即可。”


    他眼里写满了求生欲，满眼都是“你别害我”的意味。


    西昭瞥了眼今樾，见他神色如常后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又问道：“破风，你可见过这妖？”


    听到她的话，今樾略有深意地瞥了眼破风，眼里带上几分不满，更多的是不解。


    显然昭昭对破风就很随和，就没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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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子敬意。


    这一眼让破风心底发凉，他连忙把目光放到那幅普通到极致的画像上。


    只是这数千年来他见识过了太多的人与妖，压根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容貌特征。


    唯独一点他可以确定。


    “这妖跟那晚偷袭你的，绝非同一人，我也未曾见过。”


    这事说来也是他御下不严，尽管他以身作则去亲近人族，拉近人妖两族的关系，却依旧压不下族内那小股反对与人妖亲近的势力。


    有些妖总以为主上沉睡了，这妖城就是他们的掌中之物，恨不得立马改制当主人，完全不顾主上沉睡时留下的法旨。


    现在主上回来主持大局了，他十分期待那些人再见到主上时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


    “能提前设局逼云天跳，还懂破解灵脉禁制，还能拉帮结派有帮手，又想挑拨人妖关系，有这能力的应该没几个吧？”西昭细细分析着。


    今樾静静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时不时地给她倒上茶水，又推了些灵果过去。


    这一幕看着破风极为眼酸，他那光风霁月、高高在上的主上，怎么在她前面就……就竟干了些仆役的活。


    他微微叹气道，“不多。”


    还不等他继续说，便听到外头银狐守卫的禀告，只听到一道传音：“王，西昭小姐带来的人族道士中毒晕了。”


    西昭连忙起身，眼里带着急色看向今樾。


    尽管他的拳头藏在衣袖下攥地生疼，内心十分抗拒让她过去，最终还是松了口，让破风陪着去。


    只一个闪身，他们便出现在了一座偏僻的小宫殿内。


    他们出现的瞬间，周围妖人都惊掉了下巴，很难相信他们伟大的妖王会跟人族道士在一起，又连忙让开了一条道。


    西昭径直走了过去，入目的便是成蕴苍白的脸，以及陪在他身侧眼眶泛着红的胡图。


    “这是怎么回事？”她沉声问道，大有一股怪罪的意味。


    “本来成蕴跟着白骨长老一起的，谁料他途中发现一道可疑的影子，随即追了上去，等其他人赶到时，便见到他中了黑手躺在地上，嘴唇泛黑。”小狐狸的话带着淡淡哭腔，更是将这场好戏挤上了高潮。


    “我们为感谢妖王大人的救命之恩，特此准备了大礼相送，怎地才一会儿，我的小师侄就遭到了毒手？”


    “妖族向来光明正大，不过是个道士，想杀便动真章杀了，何故用下三滥的手法？别是你们故意演上这么一出，想碰瓷妖族。”白骨夫人受不了几个人族在妖族大喊，立马反驳着。


    前头西昭刚说她被妖用毒刺杀，那妖人逃至万圣殿便不见踪影，现下又有个人族道士中了同样的毒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西昭半点不怕，反倒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进入万圣殿时，便有守门的狼妖检查，扣下了我们所有的危险物品，夫人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们。”


    这事铁定瞒不住白眉鹰王与白骨夫人两位长老，毕竟都是他们授意的。


    守门狼用的妖界照妖姬检查，别说毒药，就连随便一张转移符纸都带不进去。


    但幸好她身上有黄金令牌。


    见她们争执个不停，破风走上前，脸色暗沉，最终淡淡甩出一句：“那就都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