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


    这是数千年前的关系——他与帝昭曾联盟共同抵御魔族。


    今樾微挑眉峰，疑惑的目光落在西昭脸上，见她眼神清澈，全然不似恢复上辈子记忆的模样，悬着的心安定了几分，紧握着的手指松开，内心不断盘算着怎么迅速敲定二人的关系。


    他眉宇间踌躇、斟酌的表情落入西昭眼里，俨然成了不愿意给解药的信号。


    她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又换上几分悲凉的神色，淡淡道：“我若是死了，可没人帮您重掌妖族大权了。”


    还不等今樾反应，她又从挎包内摸出那块黄金令牌，往前一推，淡淡道：“这盟友也是做不成了。”


    一点诚意都没有，误闯禁地是她的错，可阴差阳错唤醒今樾，也算功过相抵了吧。


    她看似举止洒脱，眸光却紧紧黏在令牌上，生怕下一秒，男人抬手接过去。


    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不舍与惋惜的小模样，尽数落入今樾眼里。他瞧着是又好笑，又好气，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莫说是丹药，就是私库都全给了她又何妨。


    那代表他身份的黄金令牌本就是给她撑腰用的，虽不知为何成了结盟的信物，倒也无伤大雅。


    今樾故意抬手接过令牌，在瞄到她脸色变了变后，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他又拎起她的小挎包，将令牌放置其中，语气强硬：“这是吾送汝的，有吾在，没人敢动汝。”


    而后，又眸色深沉道：“就算是死，汝也必定死吾后。”


    他的话带着一贯的强硬与霸道，犹如神明誓言般落入西昭耳里，惊起一阵涟漪，只一会儿便消散了。


    西昭突然想起她活不过“二十五”的命数，正欲让他收回那句话，仰头对上男人认真的眸色时，唇畔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是人，能活至百岁就算是老天爷开恩，本就无法与长生的妖族相比，这浅显的道理他应当知道。


    西昭又见今樾摘下原本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羊脂白玉的扳指，又拉过她柔弱纤细的小手。


    在她愣神的片刻，那羊脂白玉的扳指便已经套到她的大拇指上，白玉散发出柔和的光，衬得她手上更是肌白如雪。


    男人别扭又强硬的语气：“这些都给汝，少了些，日后吾再补上。”


    少吗？


    西昭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空间芥子，在今樾戴上的那一刻，她的灵识便能探入扳指内部，只见里面存放着各色天材灵宝，上品丹药，宗门法器……数不胜数，堆成一座座小山。


    别说现在是灵气消散的时代，怕是在数千年前这些东西一旦现世，也能惹得各大宗门眼红。


    妖神对盟友这么好吗？他出手之大方让她恨不得立马从分馆辞职转投妖神名下，奈何她今生已经入了青云观，做不来欺师的事来。


    难怪今日运势极佳，这么一大笔横财砸在她头上真是意外。西昭眉眼狂跳，就连心也砰砰不停。


    纠结几秒后，俨然是想到她那破财命，带着这一圈东西出门，怕是要被老天爷劈死。


    她咽了咽口气，怡然摘下扳指还给今樾，解释着：“这我不能收，作为盟友，妖王已经给过报酬了，您再给我一颗解毒丸就行。”


    话落，今樾才恍然明白她的心思——她竟以为，自己给她下毒了。


    他语气骤然骤然变冷，“吾没下毒，汝亦未中毒。”


    “嗯？”她话里满是质疑，又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位置，“可我见到您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头晕脑胀、身体发烫，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西昭的视线再次落在那破碎的灵植上，那气味跟老头为她配的丹药相似，大概是同一种植物。


    她脑袋里灵光一闪，得出结论：那毒似乎只有在见到今樾时才发作，也只有他能压制，就连灵丹妙药也不起作用。


    难不成是她贸然踏入禁地，被诅咒了？


    观内典籍里倒是记载过某种专门用作守墓的上古秘法，未经许可踏入某地侵扰墓主人安静，便会浑身发热，头昏脑涨，最后生出红色斑点，慢慢死去。


    只有得到墓主人的谅解才能解开诅咒。


    她下意识的撸起袖子看向她肌白如雪的皮肤，暗自庆幸。又见今樾拂了拂衣袖，似生气般看转过身走到屏风边紫檀木制的案桌旁坐下。


    他修长的手抬起那白玉制的茶壶，在微光的照耀下茶壶煜煜生辉，透着温润的光泽，衬得那双手愈发骨节分明。


    西昭也琢磨不透哪句话惹得他不喜，随即又走上前，她的目光落在案桌的两盏热茶上——茶杯冒着袅袅热气，清雅的茶香中夹杂着浓郁的灵气，一闻就知道是好茶。


    今樾端起白色茶杯，轻轻地吹了两口后，送进嘴里细细地品味，举止十分优雅。


    只犹豫了一秒，她便大着胆子走到案旁，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又把扳指放在桌案上。


    她捧起茶杯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水入喉，醇厚甘甜，一股磅礴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滋养着周身经脉，竟比她吃的灵果还要滋养人。


    西昭眼里闪过惊喜，一杯饮尽后，今樾自然而然地拿起茶壶，又给她续上一杯，动作熟络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又不知他从哪里端出一碟灵果放在她面前，果香混着灵泉的清冽，瞬间漫开。


    她毫不客气地吃着，装似无意地提起：“阿樾、老祖，误闯禁地，扰您清修是我的错，您能不能别怪我。”


    今樾冷哼一声，立马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反问道：“汝可曾想过，汝见着我便觉头晕脑胀，不受控制是因为汝爱慕吾，见着吾便心生雀跃，故而身体发热？”


    “咳、咳。”西昭猝不及防被茶水呛了个正着，猛地抬眼望向今樾，见他眸色沉敛、神情认真，半点不似开玩笑，连忙使劲摇头。


    这话她自然是不信的，没吃过猪肉，哪能没见过猪跑。


    她与今樾之间，既无天雷勾地火的浓烈，也无和风细雨的温软，怎么会是爱情？


    作为短剧忠实爱好者，她看过的情爱桥段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实地观摩过王大满和花小妹，他们两个人的目光总是紧随着对方，一旦目光在空中交汇，又立马地撇开，人家是眉眼带笑，脸色红润，面色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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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


    不似她，脑袋昏沉，身体滚烫，没有半分旖旎。


    她只当今樾讲了一个很冷的冷笑话，应景似地捧场笑了笑，又满脸地等待着下文。


    可男人显然没打算再多解释，他垂眸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暗然。


    他是妖神，又不能用人族的方式，以“意图迫害公职人员”的名头把他抓起来调查，再者也有没有证据。


    西昭不得已又把扳指推到他面前，眸色认真：“这个我真不能收。”


    这事往大了说可是行贿，万一哪天她惹男人不高兴了，岂不是被他抓住了小辫子，饭碗都给砸了。


    见他沉默不语，她又着急地补充，“即使没有这个，我也会认真帮您，您执掌大权对妖，对人都是好事。”


    化解人妖矛盾，协助维持妖族稳定，本就是她作为驻守道人的职责所在。


    今樾蹙着眉，深沉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倔强又不屈的神情，猛然与记忆里那个笑着拒绝他帮助的帝昭一致。


    那一年，人妖两族受小人挑拨，矛盾尖锐到极点。妖族被污蔑屠城吃人，人既要防御妖族，又要抵抗魔族的偷袭，人族修士数量少，道行又浅，他怕帝昭撑不住，偷偷送去天材地宝，却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


    “狗东西别以为这点天材地宝就能收买我，老子可是人皇，要对人族子民负责。”


    不管是曾经的帝昭，还是眼前的西昭，他从来都不是首选。


    他眸色晦暗，就连周身凌冽的气息都散了几分，又裹上一层萧瑟。


    西昭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温度又低了几度，她的目光落在今樾身上，男人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孤独。


    不知是哪点触动了她的心房，她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有点疼。


    这毒药的后劲还真大。


    既然今樾能压制她身体的异样，有没有解药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任期之内，她维护好两人的关系便行了。


    没准还活不到卸任呢！


    西昭想的明白，当务之急还是考虑如何拯救被驳面子陷入反思的盟友，她试探地问了一下，“要不，一点点给也行呀。”


    只要收的少，她也能还回去，不至于占今樾太多便宜，然而下一秒她便后悔了。


    只见他从戒指内凭空唤出一段灵脉放入锦盒内，推到西昭面前。


    “这条灵脉与紫金湖灵脉出自同源，汝可把它还给妖族，缓和人妖关系。”


    她瞠目结舌，抱对大腿的感觉真好，“这，这不是作弊嘛？”


    她狐疑地看向男人，随便出手就是灵脉，天材地宝，拿出来都能砸死外头不安好心的妖。


    他的政权真的不稳吗？


    今樾冷哼一声，他的妖生内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唯独遇到了帝昭节节败退。


    他刚想让破风把外头的妖人们召集起来，让他们认可“紫金湖灵脉已被寻回”的事实，又触到她审视的目光，强压下这个念头。


    他高傲道：“灵脉本就是吾的，除了吾没人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