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烬苍再次陈述了骨狮一族被控制发狂的经过，各族交流过后，克莱娅才知道原来还有两个种族也已经有魔兽出现过发狂现象。其中一个，就是马行老板曾经提醒过她的黑岩蛇。


    另一个正是月信兔一族！死去的是刚才试药那位月信兔族长的哥哥，时间甚至是在半年前。


    克莱娅承认，她心里先想到的是那嫂子岂不是……


    然后才想到，从时间线上来看，幕后的人半年前已经有了初步行动，但是相对低调。那么是什么，让他们这次对骨狮的袭击如此张扬，如此不在乎后果？


    不论原因是什么，情况都好像变得更加不利于己方了。


    克莱娅带来的镇静魔药被分发给各族。单就数量上来说当然不够，所以她也将这三天改良出的配方交给了魔兽们。


    虽然魔兽们也给出了一些资源作为报答，但是……直接给出配方这事，放在女巫城里真是要被砍头的。


    递出配方的瞬间，克莱娅想起女巫的这一传统，心里不是没有害怕，但更多却是一种知道帮助到了别人的简单的快乐。


    当女巫这么久，之前都是零星售卖一些魔药，这次终于也算是利用能力干了件好事。


    原来人只要有更想做到的事，就真的不会再为失去而恐惧。


    最终魔兽们决定先将镇静魔药带回族中，联系炼金术士来帮忙炼制魔药。相比于通常被关在女巫城中的女巫，炼金术士就不是什么稀罕品种了，不过能力相对来说也更弱。


    然后在五天后会再次开会，商议组建追查幕后真凶的魔兽队伍。这次会议克莱娅就不必再参加了，她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要做。


    会议结束后，克莱娅将要离开时，明显感觉到魔兽们对她的态度已经友善了许多。


    虽然除了裂风大声跟她说了“小女巫再见”之外，别的魔兽都还比较拘谨，但是她要走的时候，几乎所有魔兽都停下了正在讨论的事情，以温和的目光目送她离开。


    想到这些，克莱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泽菲尔很少看到这样的克莱娅。大部分时候她总是面色平静，即便偶尔笑起来，眉间也带着一点忧愁。不像现在这样全然地喜悦。


    他安静地凝视着她，几乎不忍心破坏这样的时刻。


    辽阔的卡洛特草原上，两人骑马相伴而行。


    天地间分外宁静，除了散漫的风与摇曳的草，再别无其他。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追随在克莱娅小姐身后就好了。


    泽菲尔想。


    可惜这样的时刻并不长久。离关镇太近，而永远太远。克莱娅两人没花多久就抵达了镇上的旅馆。


    今天他们要在这里过夜，明天再前往此行的下一个地点。


    还没等下马，克莱娅就在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黑肤白发的人形魔兽竟然就这样坦然地出现在了满是雇佣兵的城内，抱臂站在克莱娅预定的旅馆前，银瞳准确地对上了克莱娅的视线。


    克莱娅的目光下意识扫向他的头顶，还好，没有兽耳。


    烬苍对她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过来，在克莱娅的前方站定。轻声唤道，


    “女巫阁下。”


    克莱娅刚想问问他来这做什么，却见烬苍伸出了一只手，似要扶她下马。


    克莱娅：！


    泽菲尔：？？


    克莱娅看着离她才一米多点的地面，有心想客气地拒绝那只手，但是又顾虑这样会不会让烬苍感到尴尬。


    烬苍毕竟是魔兽，他不会以为这是某种人类的礼仪吧？自觉也算是人类与魔兽交流桥梁的克莱娅感到犹豫，要不然就忍耐一下搭着他的手下去算了……


    克莱娅好不容易劝着自己抬起了手，身下的马儿忽然轻嘶一声，被挤得旁边踏了一步。


    余光中闯入一双金色的瞳孔，是泽菲尔，他不仅把马儿挤开了，更毫不客气地用肩膀装走了烬苍，仰起头也向克莱娅伸出了他的手，还模仿着烬苍也喊了一句，


    “克莱娅小姐。”


    你来凑什么热闹？


    克莱娅有些哭笑不得。之前她凭自己翻身下马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克莱娅大概知道他是看烬苍不顺眼，所以才也伸手来让她扶。这么幼稚，她才不要陪他玩这种游戏。


    克莱娅不知道自己嘴角含着笑。她带着一点恶劣的小心思，假装要去搭泽菲尔的手，实际上却只是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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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怕人的鸟雀飞快地在人类掌心啄食。


    又在泽菲尔反应过来合拢手指之前展翅溜走了。


    少女高坐于马上，眼中是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夕阳为她的脸颊染上绯红，眼瞳如钻，笑眼弯弯，是泽菲尔此前从未见过的鲜活灵动。


    泽菲尔看得呆了。


    克莱娅很少做这样逗弄人的事，方才一时兴起做了，做完才觉得有点后悔。


    而且泽菲尔还不说话，像个傻子一样盯着她……克莱娅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刚才一瞬接触时泽菲尔手掌的粗燥和热度。


    上次那种被捶打心脏的难受感又来了。


    “女巫阁下，恕我失礼，原来这位是您的伴侣。”


    克莱娅仿佛被提醒什么一般，视线从泽菲尔的纠缠下扭开，急忙澄清道，


    “不是的。”


    又想起自己骗泽菲尔的理由是跟他结婚需要魔药，说不是伴侣好像也不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该不该解释。


    说到底和烬苍也没什么关系，克莱娅没那么在乎他误不误会。


    只是别人说她和泽菲尔是伴侣……一想到这点，克莱娅就感到很别扭。


    烬苍的视线在怒气腾腾瞪着他的泽菲尔和纠结犹疑的克莱娅之间扫过，脸上笑意不改，


    “不是伴侣啊……难怪之前，听这位先生称呼您为‘主人’呢。”


    他轻描淡写，“我印象中人类的伴侣不会这样相互称呼，所以才以为您还是单身。”


    “克莱娅小姐如何关您什么事？！您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


    克莱娅看着泽菲尔生气的后脑勺，用沉默表示对他的支持。泽菲尔喊错“主人”的帐她之后再算。


    “当然有关系。”出乎意料的笃定回答，令克莱娅看向烬苍。


    银瞳仿佛盛着整个天空，绚丽的晚霞在他眼底映成粉色的湖泊。


    黑皮白发的骨狮族长自初见来一直表现得年轻却沉着，所有的情绪仿佛早已随着族群的危机而深埋地底。眼下，却如新芽从厚重的土壤中努力挣开一角。


    年轻的族长目光坦诚而炽烈，如草原上初生的朝阳。


    “因为我想追求克莱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