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凝固。


    雷克和小豆子惊愕地看着云烬，墨铮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铁蹄沉默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拍了拍手，“小技师，你这个新合伙人，脑子够用啊！”


    他不再掩饰，直接承认：“没错，我在等你们。从下午峡谷那边传来爆炸，我就知道有大事发生。黑钢封锁那么快，说明他们丢了重要的东西——或者人。”


    铁蹄指了指管道出口：“这条废弃管道，是峡谷北侧唯一能绕过地表封锁的路线。我赌你们会从这里出来。”


    “所以，”云烬的声音更冷了，“你不是来''黑吃黑''的。你是来''封口''的。”


    铁蹄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聪明。”他点了点头，“黑钢丢了一支清算科小队，这事儿闹大了。他们会疯狂找替罪羊。而你们……”他指了指四人，“从时间、地点、还有这一身''战利品''来看，都太像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如果黑钢抓到你们，严刑拷问之下，你们会说什么？会不会提到，在峡谷遇到了响尾蛇的车队？会不会说，铁蹄收了你们的修车费，放你们进去的？”


    雷克的脸色变了。


    “到时候，黑钢会怎么想？”铁蹄冷笑，“他们会认为，响尾蛇和清算科的失踪有关。就算我们没动手，也会被当成''知情不报''、''包庇嫌疑人''。”


    他弹了弹烟灰：“响尾蛇在边境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被黑钢盯上。一旦他们启动''合规审查''，我们的货运线会被卡死，保护费会翻十倍，甚至直接派兵来''接管''我们的仓库。”


    云烬点了点头：“所以，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人灭口。把我们埋在这里，彻底断掉线索。”


    “第二，把我们送回黑钢，换取''配合调查''的好感，顺便撇清关系。”


    铁蹄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你选了第三条路。”云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讽，“你在等我们，是想谈判。”


    铁蹄挑了挑眉：“继续。”


    “因为你不确定，我们手里有没有更大的筹码。”云烬一字一顿，“比如，清算科为什么会全军覆没？他们在追捕谁？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顿了顿：“如果你贸然动手，可能会错过一个更大的机会。如果你把我们交给黑钢，他们拷问出真相后，你依然会被牵连。”


    “所以，最优解是——”云烬抬起头，“让我们活着，但控制住我们的嘴。”


    铁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鼓起掌来。


    “精彩。”他由衷地说，“小子，你要是早生十年，我一定把你挖到响尾蛇来。”


    他扔掉烟卷，踩灭：“没错，我要的是一个''干净''的版本。”


    “你们今天没有遇到清算科，没有看到任何黑钢的人。你们只是在峡谷边缘捡了些材料，然后从管道逃出来。”铁蹄竖起一根手指，“这个版本，你们要记住，并且对任何人都这么说。”


    “作为交换，”他指了指背包，“这些材料，我全收。按市价，一百二十颗凡品灵核。我给你们八十颗现金，剩下四十颗，算是''封口费''和''保护费''。”


    雷克怒吼：“凭什么？！”


    “凭我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片荒原。”铁蹄冷冷地说，“凭我能在黑钢的搜查队来之前，给你们准备一套干净的''行动轨迹''。”


    他指了指身后的车队：“我会安排人，在脊骨之路和锈火营地之间，制造你们''正常往返''的痕迹。会有人作证，你们今天一直在营地附近的废墟里翻垃圾。”


    “这套''证据链''，值四十颗灵核。”


    云烬沉默了几秒。


    太阳穴的钝痛在加剧，视野边缘的噪点又开始浮现。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继续推演。


    铁蹄说的是实话。


    没有这套“证据链”，他们回到营地后，只要黑钢启动调查，立刻就会露馅。


    但四十颗灵核……


    他看了一眼墨铮。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显然在计算这笔账对营地意味着什么。


    “不够。”云烬突然开口。


    铁蹄一愣：“什么？”


    “你的条件，不够。”云烬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要的不是''封口''，你要的是''转移风险''。”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佣兵们举起的枪口。


    “如果只是封口，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们，或者把我们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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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选择了谈判，说明你需要我们''主动配合''。”


    云烬的目光扫过铁蹄身后的车队：“你的车队，今天下午也在峡谷附近活动。如果黑钢调查，你们同样会被怀疑。”


    “你需要一个''无辜的第三方''，来证明峡谷今天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字一顿：“而我们，就是那个''证人''。”


    铁蹄的脸色变了。


    “所以，真正的交易是——”云烬抬起头，“你需要我们作证，响尾蛇的车队今天只是正常巡逻，没有靠近黑钢的禁区。而我们，也只是在边缘捡垃圾，什么都没看到。”


    “这样一来，黑钢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他顿了顿：“这份''证词''，值多少？”


    铁蹄沉默了。


    他盯着云烬，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


    “你想要多少？”他最终问道。


    “不是钱。”云烬摇头，“我要三个条件。”


    “第一，这批材料，按市价一百二十颗收购，不打折扣。”


    “第二，你说的''证据链''和''证人安排''，必须在今晚完成。明天天亮前，我们要能拿出完整的、经得起黑钢审查的行动轨迹。”


    “第三，”云烬的声音压得更低，“从今天起，响尾蛇欠星火工坊一个人情。”


    铁蹄挑眉：“人情？”


    “对。”云烬点头，“具体内容我现在不说，但在未来某个时刻，我会来找你兑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铁蹄冷笑。


    “因为你别无选择。”云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我们死了，黑钢会顺着线索查到你。如果我们被抓了，严刑拷问之下，我们会说出一切。”


    “只有我们活着，自由地活着，并且''主动''帮你作证，你才能彻底撇清关系。”


    他顿了顿：“而这份''主动''，需要我们心甘情愿。强迫和威胁，只会让我们在关键时刻反水。”


    铁蹄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看着云烬，又看了看墨铮，最后目光落在那一百二十颗灵核的材料上。


    “成交。”他突然笑了，伸出手，“小子，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