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云中山险

作品:《长公主的阴冷暗卫

    不仅要摆脱少帝的监视,更要查明沿途州郡的真实情况,尤其是与北境防务相关的关键节点。


    “改道。”燕云徹做出决定,“绕过祁州,从侧翼进入北境。祁州的情况,我们暗中查探。”


    “怎么查?”明仪问。


    燕云徹微微一笑:“我燕家军在北境经营多年,若连这点根基都没有,早被朝廷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唤来郑沉,低声吩咐几句。郑沉领命,带着两名亲卫先行离开车队。


    三天后,车队在一个隐蔽的山谷中与一队人马汇合。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满面风霜,见到燕云徹,单膝跪地:“末将陈荣,见过侯爷!”


    “陈校尉请起。”燕云徹扶起他,“多年不见,你辛苦了。”


    陈荣是燕家军的旧部,三年前因伤退役,被燕云徹安排在云中山一带,表面上是经营山货的商人,实则是燕家军的情报点负责人。


    “侯爷传信说要来,末将已等候多日。”陈荣道,“祁州那边的情况,末将查清楚了......郡守王珣这半年来以剿匪为名,扩军三千,全部驻扎在通往北境的要道上。他还以‘备战’为由,截留了本该运往北境的三批粮草,总计五万石。”


    “五万石!”明仪倒吸一口凉气,“北境驻军一个月的口粮。他截留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陈荣看了明仪一眼,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这是长公主。”燕云徹道。


    陈荣震惊,连忙要行礼,被明仪制止:“不必多礼,说正事。”


    “是。”陈荣压低声音,“据末将查探,王珣截留的粮草并未入库,而是分批运往了几个秘密地点。末派人跟踪过一次,发现其中一批进了黑风岭......那里有个私人铁矿,是王珣小舅子的产业。”


    “私矿需要这么多粮食?”燕云徹皱眉。


    “除非……”明仪忽然想到什么,“除非他矿上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陈荣点头:“公主英明。末将也怀疑,王珣在私矿里藏了兵。上个月,有山民在黑风岭深处看到过军队操练,人数至少有两千。”


    燕云徹与明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一个郡守,私扩军队,截留军粮,隐藏兵力......这是要造反的节奏。


    “少帝知道吗?”明仪问。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陈荣道,“王珣是少帝提拔的人,按理说应该忠于少帝。但他做的这些事,若是少帝授意,为何要偷偷摸摸?若不是少帝授意,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燕云徹沉吟片刻:“有两种可能。一是少帝确实授意他这么做,目的是加强对北境的控制,甚至为将来削我兵权做准备。二是王珣有自己的野心,借着少帝的名义暗中发展势力。”


    “无论是哪种,”明仪缓缓道,“对我们都是威胁。”


    燕云徹点头,对陈荣道:“继续监视王珣,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先回北境,稳住大局,再图后计。”


    “是!”陈荣领命,又递上一份地图,“这是末将绘制的安全路线,可以绕过祁州所有关卡,直通北境。沿途有三个补给点,都已安排妥当。”


    燕云徹接过地图,拍了拍陈荣的肩膀:“辛苦了。等此事了结,我接你回北境。”


    陈荣眼眶微红:“末将等着那一天。”


    有了陈荣的帮助,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


    车队沿着隐蔽的山路前行,避开了所有官道关卡。每隔两三日,就会在预定的补给点休息,那里早有燕家军的旧部准备好食物、饮水和马匹草料。


    明仪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燕家军的凝聚力......这些已经退役的老兵,一听说侯爷需要帮助,毫不犹豫地冒险接应,甚至有人从百里外赶来,只为看燕云徹一眼,确认他安好。


    “他们在军中时,我未必每个都认得。”燕云徹对明仪说,“但只要穿过燕家军的铠甲,就是兄弟。战场上,他们为我挡过刀剑;退役后,我为他们安排生计。这是燕家军百年的规矩......不抛弃,不放弃。”


    明仪深深地看着他:“所以少帝才这么忌惮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一支军队,一个家族,一种精神。”


    “现在不止了。”燕云徹握住她的手,“现在我身后还有你。”


    明仪微笑,靠在他肩上。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七月初,车队终于走出云中山脉,进入北境平原。


    放眼望去,天高地阔,草长莺飞。与洛安的繁华精致不同,这里有一种粗犷而蓬勃的生命力。


    “这就是你守了十年的地方。”明仪轻声说。


    “是我们的地方。”燕云徹纠正她,“从今以后,你也是北境的女主人。”


    车队没有直接去燕家军大营,而是先到了燕云徹在北境的别院......一座简朴却坚固的庄园,背靠青山,面临草原。


    得知侯爷归来,庄园里的老仆们早早等在门口,见到燕云徹,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这位是……”老管家看向明仪。


    燕云徹揽过明仪的肩:“这是长公主,我的妻子。”


    老仆们慌忙要跪拜,被明仪拦住:“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诸位都是家人,不必多礼。”


    老管家抹着眼泪:“侯爷成亲了,老将军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快,快请进,房间都收拾好了。”


    别院不大,但干净整洁。主屋是燕云徹父母当年住过的,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温馨。墙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各处的防务;书架上多是兵书和地理志;窗前桌上,还摆着一套未下完的棋局。


    “这是我父亲生前常自己打谱的地方。”燕云徹抚过棋盘,“他常说,用兵如弈棋,走一步要看十步。”


    明仪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这些都是你标的?”


    “大部分是。有些是我父亲,有些是我祖父。”燕云徹指着地图,“燕家三代人,近百年的心血,都在这张图上。”


    明仪忽然明白,为什么少帝一定要除掉燕云徹......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的将门世家,这样一个得军心、得民心的统帅,对任何君王都是威胁。


    但她更明白,这样的燕云徹,值得她用一生去守护。


    当夜,燕云徹的旧部陆续来到别院。


    有还在军中的将领,有退役的老兵,有北境各州的官员,甚至还有几个部落的首领。见到燕云徹,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有人直接跪地痛哭。


    “侯爷,您不在这一年,朝廷克扣了三次军饷,兄弟们快撑不下去了!”


    “祁州那边卡着粮草不放,说我们燕家军拥兵自重,要削减补给!”


    “王珣那狗官,上月还派人来‘巡视’,实际上是想摸清我们的布防!”


    燕云徹静静听着,面色越来越沉。


    明仪坐在他身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北境局势的严峻......内有权臣掣肘,外有蛮族虎视眈眈,而本该作为后盾的朝廷,却在背后捅刀子。


    “诸位。”燕云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我燕云徹回来了。从今天起,北境的天,塌不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军饷的事,我来解决。粮草的事,我来解决。至于王珣......”他眼中闪过寒光,“我会亲自去会会他。”


    一位老将领担忧道:“侯爷,王珣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动他,恐怕……”


    “我不动他。”燕云徹淡淡道,“但若他继续克扣军粮,阻碍防务,便是危害边疆安全。按《大蒙律》,边将有权处置危害防务者,先斩后奏。”


    众人精神一振。


    燕云徹继续道:“不过当前首要之事,是稳定军心,整顿防务。从明日起,我会巡视各营,了解实际情况。长公主也会随行,她是陛下亲封的监国公主,有她在,我们行事更有底气。”


    众人看向明仪,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期待。


    明仪起身,向众人微微一礼:“本宫虽久居深宫,但也知边疆将士不易。此次北巡,一为巡视,二为学习。北境防务,关乎国家安危,本宫定当竭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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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力,与诸位共护河山。”


    她说得不卑不亢,既有皇室威仪,又表达了尊重与诚意。


    一位部落首领忽然用生硬的汉语问:“公主可会骑马?北境路远,乘车不便。”


    明仪微笑:“本宫六岁学骑射,虽不及诸位精湛,但纵马草原,尚可一试。”


    那首领哈哈大笑:“好!明天我送公主一匹好马!”


    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深夜,客人都散去后,明仪和燕云徹才回到房间。


    “今天表现很好。”燕云徹从身后抱住她,“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能让他们认可不容易。”


    明仪靠在他怀里:“我只是说了实话。北境确实不易,你们守在这里,朝廷却……”她叹了口气,“少帝到底在想什么?自毁长城,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想毁长城,是想换一道他能完全控制的长城。”燕云徹冷笑,“王珣就是他选中的新人。只是他没想到,这条狗养大了,可能会反咬主人。”


    “那你打算怎么做?”


    燕云徹沉默片刻:“先整顿防务,稳住大局。然后……去祁州,会会王珣。”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跟你一起去。”明仪转身面对他,“我是监国公主,有我在,王珣多少会有些顾忌。而且......”她握住他的手,“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


    燕云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答应你。”明仪微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教我北境的防务,教我如何用兵,教我一切我应该知道的。”明仪认真地说,“我不想只做一个站在你身后的女人。我要做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燕云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从明天开始,我教你。”


    窗外,北境的夜空星河璀璨。远离了洛安的钩心斗角,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他们将携手开创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千里之外的紫宸殿中,少帝正对着最新的密报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跟了半个月,才发现跟的是空车!明仪和燕云徹早就金蝉脱壳,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北境!”


    跪在地上的暗卫瑟瑟发抖:“陛下息怒……长公主车队确实每日都有动静,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想到他们早就……”


    “没想到?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少帝一脚踹翻案几,“现在人呢?人在哪里?”


    “据……据祁州来报,有一队可疑人马绕过所有关卡,疑似进入了北境。王珣大人已派人拦截,但……”


    “但什么?”


    “但那队人马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几次围堵都扑了空。王珣大人判断,可能是燕云徹的旧部接应,现在已经……”暗卫不敢再说下去。


    少帝脸色铁青,在殿中来回踱步。


    明仪和燕云徹脱离掌控,进入北境,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威胁。北境是燕家的地盘,一旦他们在那里站稳脚跟,再想动他们就难了。


    “传旨给王珣。”少帝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燕云徹和明仪。若能生擒最好,若不能......”他咬牙,“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陛下,那可是长公主……”


    “那又如何?”少帝冷笑,“北境蛮族猖獗,长公主巡视途中遇袭身亡,不是很合理吗?”


    暗卫心中一寒,低头领命:“是。”


    “还有,”少帝补充道,“派人去北境散布消息,就说燕云徹勾结蛮族,意图谋反。长公主发现端倪,被他囚禁。我们要‘师出有名’。”


    “臣明白。”


    暗卫退下后,少帝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喃喃自语:“姑母,别怪侄儿心狠。要怪,就怪你嫁错了人,站错了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最终将席卷整个大蒙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