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心佛,指心佛啊!”


    李十五连叹了两声,继续道:“如今的我,似乎……也可以开始传道了,或是……让你这尊佛陀讲经!”


    “讲一讲,如何能端庄,优雅,不失丝毫男子气量地,食下自己之妻……”


    李十五眉心渐凝,他不知晓自己此刻,是不是触碰到了传道者级生灵门槛,但是他真觉得,自己能让第四颗眼中的指心佛开坛讲经。


    此刻。


    只见他抬起头来,与那双慈悲佛眼对视。


    而后微微颔首致意:“佛爷,如此就麻烦了!”


    随着一语说罢。


    指心佛一步一步踏出,脚下步绽金莲,直至走走到那十六位……十八位山主跟前,方才停了下来。


    而后,盘坐在雨幕之中。


    双手合十,口中佛音绽放:“如是我闻:汝于我,是骨中骨,肉中肉。我于汝,是眼中瞳,心中血。将此身供养,将此命布施。你吃尽我,便是渡尽我。”


    “我当发愿:你来时我化桥,你渴时我化泉,你饥时我化食,你把我吃下去,便是渡了河,解了渴,饱了腹,这一劫,便算圆满了……”


    听着耳畔佛音阵阵。


    李十五眸中喜色愈浓。


    双手忍不住地鼓起掌来:“好,好,真是好啊,还是这些当和尚的,会蛊惑人心,说起话来简直一套一套的……,妙,真是妙啊!”


    今夜,似格外之漫长。


    啪啪撞击之声,依旧不绝于耳,宛若与天地为乐,同时一同响起的,还有指心佛那讲经之音:“我问佛:何为夫妻?佛曰:你中有我,即是我。我中有你,即是你。吃与不吃,皆是空。化与不化,皆是缘……”


    见眼前一幕幕。


    李十五眼角之笑容缓缓收敛。


    而后目中满是冰寒:“这一尊指心佛,是眼珠子吃了无法天一坨臀缝之肉所化成的,这大脸佛不会……想借其重新过来来吧?”


    而场中。


    无论是一众山主,还有那数不清道人,甚至是那一只只人兽,在情爱欢好之时,还不忘朝着指心佛所在之处投去目光。


    一开始是不解。


    可渐渐,他们眸中充斥着一种‘悟了’的欢喜之色,一种皈依的诚挚眼神,甚至觉得自己从前岁月皆是白活,若是自己早一点聆听到佛之真意就好了。


    “哈哈,悟了,老子悟了!”


    只见一位道人仰天大笑,而后猛地起身拔出,以自己鲜血为墨,以手指为笔,在脚下一页斑驳黄纸之上尽情书写:夫与妻,就该血肉相融啊!


    不止是他,越来越多道人,同样学他这般做法。


    甚至第十五山主,也汇聚天地之力化作一杆笔,于大地之上尽情书写,同时口中念诵,字字情真意切。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朝暮共饮食,寒暖同裳衣。”


    “愿作羹中菜,入君肠胃知。”


    “生生融血肉,世世不相离。”


    话音一落,就听第十五山主猛喝一声:“此为,啪场悟道!”


    李十五闻声,嘴角又是露出笑意。


    低语道:“此景,颇邪啊!”


    “不过,谁叫你等非要笑我呢?”


    时间点滴流逝,雨势渐渐收起。


    而这无比荒唐,无比惊悚,无比诡谲之一夜,也终于是接近尾声,此刻东方既白,一轮红日正冉冉而升。


    唯有李十五,依旧立在原地。


    他低着头,望着潜龙生那破碎石头脑袋,低喃了一句:“你的八字,当真是好用,你的修为,同样好用。”


    雨停。


    晨光映血。


    李十五抬眼遥望破晓,而后看着大地上惊悚一幕幕,只见一位位腹部鼓胀如球,偏偏接近垂死之态的道人们,仍是在发疯一般互相啃食,各种肠肝胃肺、心肝肠子零碎掉落一地……


    “如此,甚好!”


    李十五转身,而后一步一步远去。


    昨夜之时,他又让指心佛讲了另外一场经,告诉这些道人们,只要在那一页斑驳黄纸上落了字,就是必须要做到,否则就会因‘命途错位’而死。


    结果就是。


    让这些‘凹凸合体’,正你侬我侬的相人们,开始毫不留情互相吞食起来,至于李十五,他所做的不外乎是补刀而已。


    如那十六位山主,早已是躯体零碎,只有十六颗宛若小山一般,满是残酷伤痕的脑袋,并排摆在这满地血污泥泞的大地之上。


    李十五身后。


    老道一双浑浊眸子之中,愁意依旧未散,还在不停地劝:“徒儿啊,恐防仙人跳啊,你赶紧离开道人山吧,到处都是好看窑姐儿,何必非要在这一座山上吊死呢……”


    “闭嘴!”,李十五回头冷身一句。


    而后又抬眼望着潜龙生那颗石头人头,低语道:“你求我杀尽道人,李某……答应你便是!”


    ……


    一座大司命城。


    李十五之身影,缓缓从城门之下走出。


    在他身后有近十万道人,无论他们修为高低,都是被头身分离,随意散落在满地污秽地大街小巷之中。


    城中道奴百姓先是惶恐,无措。


    可最终见到李十五只诛杀道人,而放任他们不管之后,顿时城中喜声如潮,欢声如雷,更有一位位年长道奴百姓喜极而泣,喜到以头抢地,喜到割鸟验证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而后。


    辱道人尸,开始了。


    平日里一切之压抑,之苦涩,于今日间尽情肆放,尽情宣泄。


    老道同样露出喜色,眼角皱纹笑成一团:“徒儿啊,你终究是做成一件好事了,就该如此,就该这般,为师也早看这些道人们不顺眼了!”


    “不过,徒儿你还是赶紧走吧,恐防仙人跳啊……”


    李十五面色无温,置之不理。


    只是低喃道:“黄时雨和十五道君呢,又被他们给藏起来了?”


    “罢了,还是先杀相人吧?”


    他摇了摇头,身影随之不见。


    就这般。


    李十五于一座又一座大司命城之中走过,至于那数不清的小司命城,更是没有放过,他宛若风卷残云一般席卷而过,所到之处道人皆是死尽。


    渐渐。


    一日就这般过去了。


    天边,一片残阳如血之景。


    至于李十五,就站在一处空旷山巅,望着这一幕日落之景,任由一袭如墨道袍随山风猎猎作响,浑身充斥着一种宁静安详之意。


    身后。


    老道瞪大了眼,喋喋不休道:“徒儿啊,赶紧走吧,如今事儿都办完了,该换窑子了!”


    却听李十五缓缓开口。


    “答应潜龙生之事,我已经做到了,这叫守信用!”


    他嘴角咧出一抹残忍弧光:“可现在嘛,自然是该办我的事儿了,让道人山……道奴死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