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李十五只是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枯寂眸子好似死物一般,直勾勾注视着眼前三具骨架子,说道:“你们也听见了,你们真的听见了,是与不是?”


    “呵呵,呵呵呵呵……”


    “胎动七声,七声无回响,偏偏到了老子这儿,成了次次有回响,次次不落空!”


    “好啊,好啊,连老子修出的法门都在害我,都在背刺于我,我还能信谁……”


    “等等……”,三辈祖宗抬手打断。


    而后道:“汝家之祖坟,似是活着的吧,坟中都只剩一具骨架子了,居然依旧未停止生长,宛若活物一般,所以真有可能是坟中之物在开口讲话!”


    此话一出,李十五目中情绪当即收敛。


    点头道:“有些道理,我暂且信了!”


    又道:“不过话说回来,道人之中也出了一位完成赌之三局的赌修,不过因为强行与我赌命,最后被我善心所感动,自戕而亡。”


    “所以,他也是用祖坟对赌?”


    六辈祖宗闻得此言,沉吟一声道:“道人?有点印象!”


    “不过他用来当作赌资之祖坟,并不是此地的!”,六辈祖宗打量这处坟山一眼,接着道:“啧,似乎并不是所有道人,死后都能葬在此地啊!”


    “还有小子,这些坟中枯骨,骨头都能长,你行吗?”


    李十五呵呵一笑:“看不起我?”


    他扬起柴刀,随着血光一闪,船板上已是多了一条血淋淋断臂,而在他肩膀断口处,竟是骨碴子宛若活物一般,以肉眼可见在生长着。


    六辈祖宗点头:“如此甚好!”


    “不过我等,依旧是不信你。”


    “因此,还需要佐证……,以证明你之身份。”


    随着话音一落。


    只见李十五头顶虚空,竟是如平静湖面般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而后,一道道端座王位上伟岸身影,就这般于涟漪荡漾中缓缓浮现而出。


    正是,道人山十六山主。


    此刻。


    祂们忽地同时睁眼,隔着虚空,齐刷刷朝着李十五投来目光,眸中似有惊疑,似有震怒。


    第四山主喝问:“道十五,你为何不好好守坟,且以诡异之法引用我等啊?”


    古船之上。


    三辈祖宗沙哑开口:“勿惊勿恼,有关于赌局,有关于我等,这些生灵并不可见,且这些不能于世间流传,你放心便是!”


    李十五当即俯身行礼,目中一如既往的谦卑恭敬,仿佛低到尘埃之中:“山主,当为晚辈做主啊!”


    “一传道者级生灵,名为晨不动,号称盗蛋者,他非要炸开我道人祖坟,晚辈竭力与之周旋才保祖坟无恙,只是自己也受伤颇重!”


    他指了指脑门见骨刀伤,以及断了的左臂,声情并茂,声声欲泣:“山主,我不想守坟了,求放我出去吧,我守祖宗,祖宗不守我啊,看着那晨不动戏耍残害于我……”


    闻得此言,哪怕十六山主面容不显。


    依旧能清晰感知到,祂们身上似有一股股恶念正在滋生,不过转瞬之间,便又是悉数收敛下去。


    第一山主口吻很轻,宛若可敬长辈一般平缓响起:“道十五啊,你可是我族后起之秀,是道人一族之中未来扛鼎之人,更是我族名传煌煌世间之希望所在,又怎么能不守坟呢?此事莫要再提!”


    李十五怔了几怔,又几经欲言又止。


    终是无奈低下头去,眸中颓然更显三分,似自嘲般道:“可是山主,世间之人误我,曲解于我,更是有诡异生灵妄断天机,言我是什么孽种,根本不是道人,也不配当道人!”


    却听第一山主笃定道:“道十五,你既已见‘道’,那便是道人无疑,道便是你姓,且我等皆以你共祖,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