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目光紧凝,对着地上大饼喝问道:“大饼啊大饼,你可是知晓,自己是被画出来的?”


    等了半晌。


    无丝毫回应响起。


    可正待他方一转身,耳边一道幽幽之声传来:“画大饼啊画大饼,这大饼不是画的,难道是被炕出来的不成?”


    “小子啊小子,你且放宽心,待将来一天,你肯定把乾元子一刀攘死,将黄时雨一枪捅死,给妖歌一口唾沫星子淹死……,把世上所有生灵全给弄死!”


    李十五眸色瞬间阴沉无比,而后缓缓转过身来,死死盯着自己画在地上的那一个大饼。


    冷笑一声:“是你在说话?是你在给李某画饼?”


    他接着道:“只是你这饼虽香,却是哽得慌啊,可否再来几碗鸡汤,用以辅助下咽?”


    只是,再无回应响起。


    而李十五就这般,宛若中邪一般盘坐在地上,好似个疯子,口中咒骂之声不断。


    匆匆间。


    三日光景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


    直至一场夏日暴雨降临,无情冲刷着大地,将地上那个随手几笔画的大饼,冲得破碎淋漓。


    李十五口中低喃不断:“到底是饼在说话,还是那老道出来了,又或是哪个刁民故意在害我?”


    “咋回事?到底咋回事?”


    见此一幕。


    云龙子深吸口气,他也在这守了三日,此刻凑了上去,小心翼翼道:“李十五,你肯定是听错了,应该有一个声音告诉你,得给千禾一枚丹药……”


    而后。


    云龙子,似又是悲剧。


    眨眼之间,两月已逝。


    周斩城,两进小院之中。


    李十五一如既往的披头散发,满眼血丝密布,且在身前立下八道铜镜,上面挂着铜钱、腿骨之类的玩意儿,依旧是他的辟邪厌胜之法。


    唯恐,暗中有人害他。


    “咯吱儿!”一声响起。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高挑野性男子身影正杵在门口,招呼道:“老弟啊,山主让我来唤你!”


    道冥说了一句,一步从门口跨进屋内,顺带着让刺目阳光斜洒而进,照得原本阴暗屋内化作一片光景斑驳。


    李十五起身收拾,同时应了一句:“晓得了!”


    接着又轻声询问道:“道冥老哥,你朝我要的那一张畜牲道纸钱,可是被你送人了?又送给了谁?”


    道冥随口一答:“喔,孝敬给了第二山主,毕竟一片心意嘛!”


    “……”


    ……


    道人山,山巅之处。


    第一座道宫之中。


    李十五恭敬行礼,仿若卑微到了极致:“道十五,叩见第一山主,纵使万难,晚辈亦当以身殉道,万死不辞!”


    道宫冰冷,森严,又似高高在上,镇压一切。


    第一山主高坐古老王座之上,目光缓缓向下瞄去,声调不高,却是不见丝毫温度。


    只是道:“道十五!”


    李十五又是俯身:“十五在!”


    第一山主点了点头,接着开口:“还记得之前本山主承诺给你,只要你入相人界,且立下大功,便是许给你一个大大的官位!”


    “一个道人见你,皆俯首叩拜的大官儿。”


    李十五抬起头来,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第一山主身侧,悬着的那一根女婴拐杖。


    他道:“山主在上,晚辈此行……定不让您失望!”


    第一山主则道:“李十五,你可知相人界,为何始终有相人藏匿其中,且这么多年下来都是杀不干净?”


    李十五道:“自然是因为,相人界禁肉身、法力,我等进入其中,更是宛若淡水之鱼误入海水,若是三年之内不离开,就得被彻底埋葬其中。”


    又是几瞬之后。


    才听第一山主开口:“相人界,的确压制一切神异,只是依旧压制不了道生之力,因此白祸来临之时,我等才能将一批人送入相人界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