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愈密,滴滴答答落个不停,打得树叶凋落,百花凋零。


    李十五凝神望着屋中两人,指节轻击桌面:“周大人,你不是人,所以不会是相人吧!”


    只是答话的,却是潜龙生。


    “放心吧,他不是咱们相人,就一个道奴出身的寻常人而已,我说的话绝对保真,一定保真。”


    李十五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呢?”


    潜龙生闻言,唇角依旧噙着浅笑,手中也依旧撑着纸伞。


    他轻声道:“我是卦修!”


    李十五追问:“卦修又如何?”


    “轰隆……”


    乌云密布天穹之中,一道惊雷忽地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城中一片惊声起伏。


    潜龙生起身,目光忽地亮如火炬,口吻亦是坚如坚如铁铸:“卦修,可窥天,可窥地,可窥众生!”


    他微微偏头,只留眼角余光望着李十五:“而我潜龙生,心比天高,志在无穷,我非要以我一人,来同……这天命、这格局、这所谓的道人山,来斗上一斗!”


    话音未落,屋外雨势骤然转急,风卷残叶扑打窗纸,似在,为他之誓言擂鼓助威。


    然而,李十五却是面色黑沉一片。


    低声怒道:“潜龙生,李某修为尚浅,根本不明你同道人之间恩怨,更是没得罪过你,你好端端的,为何非要斗我、还要将我剥皮炼魂啊?”


    屋中,气氛顿时一凝。


    潜龙生同周斩对视一眼。


    接着手捏下巴道:“李十五,你不会因为没有八字,导致脑子真有问题吧?”


    也是这时。


    又是一男一女,冒着雨幕而来。


    “千禾,云某之心日月可鉴,你大可以自己去开一家妓院,我将我娘带过去当花魁,给你撑场子。”


    “你是个好人,咱们真不合适。”


    女子走进屋来,两只梨涡深陷,笑得颇甜:“李公子,李瘾犯了,求解瘾!”


    云龙子当即跟着相求:“李十五,就当我求你行不行,区区一颗丹药而已,你犯不着如此小家子气!”


    “哧!”一声响起。


    一道血柱喷洒,云龙子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李十五双手持花旦戏刀,保持着刽子手砍头动作,寒声道:“当真着魔了是吧,老子砍你头颅一颗,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周斩见此,大步踏门而出。


    口中急忙唤道:“胖婴尊者,胖婴尊者,还请借这肉果之血一用,本官对云龙子他娘同样颇有兴趣,还望卖个人情!”


    “晦气玩意儿!”,潜龙生一挥袖,云龙子人头,以及无头身躯,皆被扫到街上大雨淋漓之中,散作满地鲜红。


    千禾见此。


    又是目光沮丧,低着头缓缓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中仅剩两者。


    潜龙生缓缓吐出口浊气:“你如今似二十有几了,之前我给你算得一卦,你仅有百年之寿。”


    “百年,百年啊,于于常人已是绵长岁月,于我等——却短得可笑。”


    “还有便是,云龙子他向你苦苦求丹,实在不行给他一枚算了,也能了却他心中愿想,反正他与这姑娘成不了!”


    而后,手持纸伞缓步而出。


    望着其背影。


    一时之间,李十五忌讳莫深。


    只是念叨了一句:“相人,相人,这第一山主,到底何时让我再入相人之界?”


    也是这时。


    贾咚西顶着个大脑袋,大腹便便而入,一张肥腻脸上,依旧是市侩之色,说道:“咱是来谈生意的,方才人多不咋方便,所以没进来。”


    而后抱着李十五臂膀不撒手:“老李,好道友……”


    “这轮回纸钱,你可一定得卖我几张啊,啥价好说……”


    李十五凝望着他,而后重重点头:“好!”


    贾咚西当即大喜过望,手拍胸膛道:“老李安心,任你报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