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这根婴尸杖,缓缓从李十五手中腾起,直至悬停于第一山主双目之前,只听祂道:“你之言不错,这婴尸杖的确骨相蕴卦,能映万象之机。”


    而后,就没有然后了。


    既不说要,也未归还。


    又过了十数息。


    才听第一山主说道:“小子,你似乎修赌吧?”


    李十五点了点头:“非我想修,而是被人给害了,山主自当明鉴!”


    “赌之二境了?”


    “算是吧!”


    “赌之二局,似是五脏压宝局,你如今这模样,应该输了有上百副五脏,因而才腹中空空如也吧,也不对,以你作死之本领,应该输了数千副才合理。”


    李十五认真点头:“山主英明神武,一猜就中,属下实在佩服。”


    第一山主又道:“只是可惜,赌修后面的每一场局,都仿若禁忌一般,几乎不被世人所熟知,哪怕一时晓得了,也会渐渐遗忘。”


    “就算将之铭刻下来,也会被种种不可思议之力,将字迹给抹平。”


    “好了,话不多言,如今道门已开,先见‘道’化作道人再说!”


    而后。


    只见李十五身前,一道丈高门户无声洞开,其中幽深如夜,内里有无数光芒流转,似一切可能,一切的一切,都由其演化而出。


    第一山主下令:“道吏李十五,还不见‘道’,更待何时?”


    闻声。


    李十五唯有俯首称是,而后硬着头皮,一步迈入其中,直至身后门户重新闭合。


    “这是……”


    此时此刻。


    李十五神色骤然凝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且他没有肺,也喘不了气,只因在他面前,竟然是一个由无数光华交织而成,大大的一个‘道’字。


    “见‘道’,见‘道’,这就是见‘道’?”


    李十五头一次觉得这般错乱,于他心中,有万千有关于道的设想,想象其是什么样子,可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道’,真的是‘道’。


    “不可能啊,没道理啊!”


    “道人太过莫测,奴役整个人山,将之化作所谓的道人山,且一切之根源,皆是因为他们见了‘道’,才具备凌驾原来人族之力。”


    这一刻。


    当真是给李十五弄得,稍许不自信起来了。


    只听他低声呢喃:“莫非,是因为我悟性不够,慧根不足,因而才不识‘道’之真面?”


    而后。


    只见他盘坐而下,就这么盯着那一个硕大且异象纷呈‘道’字,开始不停凝神参悟起来,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止,唯有那‘道’字光华流转,似在呼吸,似在吐纳天地万象。


    接着。


    错愕不及之事出现。


    眼前一切消散,李十五已然回到……第一山主所在道宫之中,就这般茫然凝望着四周。


    道冥大笑道:“老弟啊,‘道’可不能多看,这看多了可是会出事的!”


    李十五顿时支支吾吾,无奈道:“可……可是……”


    道冥:“你见到‘道’了吗?”


    李十五只得点头:“见到了!”


    这时。


    古老王座之上,第一山主缓缓开口:“‘道’不可言,不可名,见之即化,化之即失,其本就无形无色,只会根据不同人心中所想,呈现出不同模样。”


    “因而,无论你见到什么,都是再正常不过,无需心中多生计较。”


    李十五不再作声,唯有心思不断翻涌,觉得道人们所见之‘道’,同自己方才所见之‘道’,真的是同一个‘道’吗?


    道冥靠近,轻拍他后背:“李老弟,当放轻松些,你现在同样是道人了,是道人山之光明正大的主子,明白与否?”


    李十五面露牵强之色,总觉得此番太过儿戏了些,简直与他心中所思所笑相差甚远。


    王座之上。


    第一山主法目凝望于他:“你签订两契,人贩子契,割山之契,虽看似耻辱至极,实则不伤我道人山筋骨丝毫,毕竟道奴多得是,且浊狱……要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