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


    两者缓缓走进了,第一座道宫。


    第一山主躯体百丈高大,端坐古老王座之上,面目虽不可见,却是眉宇间隐现山川脉络、日月轮转之纹。


    “山主,人我带来了!”,道冥拍着胸脯,整个人随性异常,如回家一般无丝毫拘束。


    “山……山主!”,李十五作势就要叩拜。


    却是下一瞬。


    只见山主那宛若垂天之云般大小的头颅,忽地化作一张偌大的扁平血肉八卦盘,且周遭有血肉隆起,看着分外狰狞瘆人。


    接着八卦脑袋忽地从中间裂开,好似张开一张血盆大嘴,朝着李十五头颅咬了上去,只是双方体型差距过大,宛若一只巨型之虎,咬住一个小鸡崽子似的。


    “山主,且莫伤我李兄弟!”


    道冥瞬间野性毕露,抬手之间,一柄战戈好似好似流体一般从他指尖延展而出,戈尖斜指苍穹,带起一股蛮横霸烈气息轰然炸开,就这般朝那八卦脑袋猛刺而去。


    然而。


    “铮”一声响起。


    战戈刀刃与那八卦血肉盘相撞,迸出如金石交击般的锐鸣,火星四溅,气浪翻涌,只见道冥手臂青筋暴起,蛮横气息竟被生生挡回。


    也是这时。


    第一山主之声响起,带着种前所未有之愕然:“此子,竟是没有八字?为何如此,怎会如此……”


    而后。


    就见那颗八卦脑袋不停转动,带起血肉摩擦的恐怖之声,似是在卜卦之类。


    “危?”


    只听第一山主惊叫一声,八卦脑袋瞬间收回,且恢复如常,依旧如神祇端坐王座,就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山主大人,您是卦修?”


    李十五面上含笑如初,无丝毫动怒之色,只觉得这第一山主,可比鸣泉那厮聪明太多,毕竟那家伙无八字硬吞,直接吞到乾元子八字。


    “是!”,第一山主承认。


    而后口吻带起丝丝疑色:“道吏李十五,你为何无八字?此事……不符世间轮转之常理!”


    李十五重重叹了口气:“山主大人,可得给小民做主啊,小民从前是有八字的,只是被一个名为黄时雨的刁民,将我八字给偷了,用在一个嫁祸十五道君之上。”


    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第一山主目光如同沉渊古镜,缓缓扫过李十五周身,还未开口,就见李十五不停行礼,一副卑微至极模样:“山主,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道人不是我杀的,是……”


    第一山主缓缓摇头,将他之声止住。


    说道:“你之身上,似有一件……卦器!”


    “卦器?”


    李十五目露惊疑,而后立马一副恍然大悟之色,轻弹棺老爷脑袋,而后一根婴儿手杖出现,手杖之龙头,则是一双眸窟窿,浑身干瘪之女婴。


    他伸出双手,恭敬将婴儿手杖呈上,说道:“此女婴得天地之光,日月之精华,生得更是灵慧通透,骨相蕴卦,能映万象之机。”


    “特别是,她还有一个世界至臻之闺名……金满牙!”


    听这番话。


    犹如第一山主一般不动声色,也是生出丝丝错愕之色,说道:“李十五,你这婴尸杖由何而来,又与你有何关联……”


    却听李十五道:“山主此言差矣,这是您的婴尸杖,怎会是我的呢?只是放在小民这稍稍保管一段时日罢了!”


    “……”


    李十五眼角余光,不经意瞟了不远处道冥一眼,心中思索,难怪道人皆听闻‘道冥’之名,且对其忌讳颇多,就这敢朝着山主动手,且事后犹如无事人一般的本事,也是世间独一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