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你?”,道财忍不住后退一步,而后强撑镇定,羞怒道:“区区道奴贱民,你再胡言乱语试试,我脸上何时有过笑容?”


    却见李十五抽出一把柴刀,一步步向前逼近。


    在他眼里,道财正摆出一张笑脸,似在笑他。


    这张笑脸如何形容?


    弧度近乎拉至耳根,却呈现一种尤为诡异的僵硬之感,像是被两根无形之线拉扯开来,且瞳孔极大,近乎将整个眼瞳占据,且黑得深不见底。


    见此情形。


    道财怒吼一声:“奴就是奴,也敢冒犯道人之威?”


    他五指骤然张开,掌心凝出一团幽绿光华,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密如丝的符文在指尖游走,宛若一道编织牢笼的诡术。


    同时口中低语:“编笼匠,锁魂为笼,困敌于方寸……”


    然而话音未落,李十五已化作无数颗金色微粒,轰然而散。


    下一瞬。


    又于道财背后凝形而出,手掌如钳一般捏住道财后脖领子,好似抓鸡崽子一般将其提至空中。


    语气无温道:“说,你到底为何笑我?”


    道财双脚乱蹬,疯狂挣扎着:“你……你这奴才,修为没被封印?”


    李十五眼皮微微下敛:“呵,不说是吧!”


    “轰!”一声爆鸣响起。


    李十五抡起道财,好似挥舞大鞭一般,猛朝地面砸去,激起无数碎石飞溅,场中尘埃漫天,哪怕是这场雷雨也难以将尘埃压下。


    “不说,老子让你不说!”


    李十五蹲下身子,手持柴刀横在道财脖颈之上,好似拉大锯一般,来回不停划拉着,带起鲜血如注喷洒,画面残忍至极。


    “轰……隆……”


    雷声越响,雨势越大。


    李十五立在满地断肢碎体之中,双手捧着道财死不瞑目头颅,一声声质问着:“说,老子让你说,到底为何害我?”


    在他身后。


    老道注意到,李十五身上那股子‘忠义’之意,好似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见速度在消散着。


    当即劝道:“徒儿,赶紧走吧!你这义丹快不顶用了,等那只忠妖反应过来,你可是又要遭大罪了!”


    李十五将头颅一脚踹开,而后几步来到忠妖之前,低声说道:“祟兄记住,咱俩才是一伙儿的!”


    接着掏出一盒胭脂,朝忠妖面上抹了一把,又将青铜门户化作丈高大小,立在自己身前。


    “所以祟兄,咱们浊狱见!”


    李十五猛地一脚踹出,忠妖跌跌撞撞落入门户之中,身影顷刻间被吞没,再也不见。


    “忠妖,呵呵!”


    “这种狗屁祟妖也能害人?靠什么,愚忠不成?毕竟古话说得好……所谓愚忠者,不外乎守其名而失其命,护其主而毁其道,最终害人害己!”


    雨势,愈发大了起来。


    李十五任由雨滴打落身上,冲刷掉柴刀上血痕,他抬眼环视而去,就见周遭高耸看台之上,竟是有密密麻麻的诡异笑脸,正盯着他笑,不停地笑。


    也使得他一双眸子,愈发杀意盈野。


    “笑,老子让你们笑!”


    只见他摊开左手,四颗眼珠子接连睁开,身下一条条人腿,也开始一条接着一条显化而出,显化出十腿之本相。


    这也使得他看起来,好似一尊无比畸形、扭曲、宛若一只难以描述,令人闻风丧胆的怪胎。


    雨幕之中。


    李十五沙哑笑着:“老子懂了,明白了,你们笑我身下十腿,颈上三头,指上长眼,是与不是?”


    “老子现在将本相暴露出来,就让你等瞧个明白……大笑一场!”


    看台之上。


    成千上万道人见这一幕,目中无丝毫惧意,反而觉得愈发有趣,也愈发张狂地拍手,他们笑声如浪,一层叠着一层,压得雨声都似成了陪衬。


    甚至道财之死,似对他们而言都不值一提。


    “好,好一个畸形怪胎,比虐杀叶绾更有趣的乐子,出现了啊!”


    “是也,至于那一只忠妖,没了就没了。”


    “别磨蹭了,赶紧放祟,眼前这处地方……可是我等专为取乐而立下的‘斗祟场’!”


    只见不少道人口中念念有词。


    接着纷纷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宛若棺材一般的木匣,打开之后,一只接着一只祟妖从木匣中钻出,朝着李十五席卷而去。


    这些祟妖,皆是诡异莫名。


    有的持人形态,有的则是一道影子,又或是一张不停扭动的人皮,甚至有一只祟妖,仅是一段能听得见的刺耳声音……


    此时此刻。


    望着众祟来袭这一幕,李十五目中丝毫无惧,只是道了一句:“任你千祟万祟,我仅……一只!”


    只见一页斑驳黄纸,好似从旧时光之中飘落而出,就这般立他肩头之上。


    李十五低声道:“纸爷,麻烦了!”


    黄纸之上随即浮现一行字:帮你不过小事,只是下一次……你得想法子让白晞在纸爷身上落字,看能不能想杀他玩玩儿,哪怕镜像也成!


    “……”


    场中,刹时间为之一寂。


    纸爷一出,众祟禁声。


    而李十五,已然手握一把柴刀,落入那高耸看台之上,抓住一道人女子,就将她一张无暇面庞一寸寸开始剥下。


    狞声道:“妖女,为何笑我?老子问你为何笑?”


    周遭一众道人。


    于这一刻,终是宛若惊弓之鸟一般,齐齐色变。


    其中一人道:“此人有诡,唤人诛之即可,诸位撤!”


    且在他脚下,有一条金色路径凭空显化而出,且朝着虚空不断蜿蜒而去,似只要踏上此路,就能顷刻离开此地。


    然而下一瞬。


    “砰!”


    随着一声闷响,金光路径骤然崩碎,化作漫天细碎星屑,如被无形巨力碾过,再无法踏足半步。


    李十五手持一把纸弓,话声冷如冰霜:“笑了我,还想走?”


    与此同时,他将道人女子一张脸皮,血淋淋扒了下来,好似红盖头一般,随手盖在了棺老爷蛤蟆脑袋之上。


    而后将这失去人脸女子踩在脚下,双手满弓如月,化出一只猩红箭矢,轻抵在女子额心。


    “别……别杀我,我是道人,我祖上亲眼见过道!”


    “嗯,好嘞!”


    李十五微笑着,而后松开手中弓弦。


    女子头颅瞬间炸裂成花,且她的血肉,被纸人羿天术残留之力不断磨灭,直至一点生机不留。


    一时间。


    一场残忍至极,让人不忍直视的虐杀,开始了。


    李十五一刀将一道人头颅剁掉,而后剖开他腹腔,双手放进去不停翻找,目中凛然呵且专注,低喃道:“他腹中,也许藏了个小人,所以才一直笑我,只是在哪儿呢?”


    与此同时。


    一尊面相空濛,眼中慈悲流转佛陀,手持一柄花旦戏刀,将一位位道人拦腰横斩。


    杀得越多,祂越慈悲。


    祂越慈悲,杀得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


    这片斗兽场中上万尊道人,全部被屠戮一空,他们无一人躯体完整,皆破碎到不能再破碎,怕是再厉害的缝尸匠,都难以将他们躯身拼凑齐全。


    只见。


    李十五坐在满地血污之中,眼神迷惑,不停呢喃着:“怪了,他们究竟为何笑我?”


    同一时间。


    一道恢宏旨意,宛若天音一般,在整个道人山回荡开来。


    “这万族战令,我等道人……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