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不停朝下滑落,那枪尖即将刺破她心脏。


    除此之外。


    便唯有周遭看台之上,那成千上万面目狰狞,目中兴奋如潮,且疯狂嘶吼着的道人们。


    李十五随口问:“各位,这究竟是哪儿?”


    一同样被锁住修为,满头白发枯竭老者答道:“鬼晓得这是何地,反正咱们被抓来之后,不外乎供这些杂种道人病态般取乐罢了。”


    李十五点了点头,而后席地坐在满地雨水之中,双目闭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徒儿,徒儿?”,老道在身后一声声唤着,又叹了一声道:“徒儿啊,赶紧带为师离开此地吧,为师虽一把年纪,却也喜风花雪月,最厌这打打杀杀!”


    只是人不找事,往往……有事自来。


    一双双道人眼眸,早已锁定在李十五之上,笑容恶意、玩味、残忍、嗜血……


    “此人,方才于笼中不见踪迹!”


    “我知晓,或许他身上藏有某件异宝,能短暂遮掩身形……”


    见一道道目光注视而来。


    李十五猛然睁眼,抬头与一位位道人对视,低声念叨:“我乃道冥义兄,道玉之师,国师之友!”


    “尔等小辈,当真要对我不敬?”


    只是此番话一出口。


    道人们目中嗜血之意未消散下去半分,且愈发激起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之意。


    同时李十五,也被一股无形之力给牵引到囚笼之外,瞬间,一种头皮发麻之意萦绕他全身。


    此时此刻。


    只见雨幕之中。


    一道仅有个大致轮廓的身影,正缓缓靠近而来,其手持一杆森黑长枪,口中低沉嘶吼之声:“我……是……忠……妖,永忠于道人,任何对道人不敬之人,杀……无……赦!”


    听着耳畔之声,李十五终是看清其面容,只见其肤色灰白如尸,眉骨高耸,高约丈许,身着破碎鳞甲,似是一个力竭而亡的守关大将,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


    “忠妖?”,李十五惊疑一声,捏了捏下巴道:“杀尽不忠之人?”


    而后。


    就见他取出一颗颗鲜红丹药,如吞豆子一般朝着口中倒去,带起他浑身一股股忠义之意好似流水,且浑然天成。


    李十五随口道:“你为忠,我亦为忠,你我自当英雄惜英雄,为何又要互相杀伐?”


    他蹦起来,拍了拍忠妖肩膀道:“所以祟兄,先去杀笼中众囚吧,在下先行告辞了。”


    见这所谓的忠妖,目中果真浮现迷茫之色,李十五嘴角一抹笑容绽开,只觉得自己当真是鸿运齐天,什么祟妖不好?可偏偏就是一只忠妖。


    在他身后。


    老道一脸急切道:“徒儿,这功劳可是为师的,运气也是为师的,所以为师必须邀功,等为师功劳攒够了,你得将种仙观奖励给为师!”


    反观李十五,手中已是出现一座巴掌大青铜小门,自是莫闷心送他那座,他想借此门……去浊狱避避风头。


    然而。


    一位道人青年,从看台轰然坠落场中。


    盯着他,意味深长道:“不愧是被关押在‘天地死牢’深处的存在,当真有几分邪性,竟是弹指间,将这忠妖都给唬住了!”


    “至于我,名为道财。”


    “且还会一门手艺活儿,乃是道人十匠之一的……编笼匠!”


    “所谓道人十匠,有纹面匠,泥人匠,编笼匠……”


    只是他话音未落。


    整个人身上,瞬间泛起一种令他极度恐惧、好似肝胆俱裂般的毛骨悚然之感。


    而源头,来自于李十五那双眸子。


    他佝偻着背,口吻沙哑问了一句:“你这编笼匠,为何要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