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话声轻扬:“何法?”


    夹生天双手行佛礼道:“正所谓‘山自心生,岳随念往,大日恒照,众生共仰!’”


    “故此法名为,种山术!”


    李十五露出沉思之色,嘀咕道:“仙佛何其玄也,佛爷等人应该有本事开辟新世界吧,直接让无山的种族们住下便是,又何需如此麻烦?”


    夹生天凝望着他,缓缓开口:“施主,你眼里看到的,同我等眼中看到的,是两片天地,两种截然不同风景。”


    “其中缘由,或许你今后会懂!”


    李十五眉头仍未舒展,只是沉吟道:“种山,种仙,佛爷成了?”


    夹生点道:“额,半成!”


    李十五呵呵一笑:“我懂,又夹生了是吧?”


    夹生天摇了摇头:“非是夹生,而是差了点东西。”


    李十五:“什么?”


    夹生天缓缓呼了口气,吐出二字:“山……种!”


    两者之间,似一下变得沉默起来。


    李十五于原地不停踱步,时不时瞟身前和尚一眼,突然道:“佛爷,你信我吗?”


    夹生天愣了一瞬,而后应声道:“佛,自然相信世人!”


    却是话音方落。


    李十五面露狰狞之色,手持一柄柴刀,以一种无法躲开、无所遁形之轨迹,就这般活生生捅进夹生天心窝子之中。


    狠声道:“刁僧,你既然信我,那便是试试李某这……背刺一刀!”


    “至于你方才之言,李某……依旧一字不信!”


    “此时想来,你一定是想言语晃我心神,而后窃取老子仙位!”


    夹生天低头凝视身前,只见冰冷刀锋透体而过,却没有哪怕一滴血液留下。


    他轻声道:“贫僧留在娃娃坟中的,不过三十万年前一缕执念,就想亲眼看看……全须全尾的‘种山法’现世,所以施主你真杀不了我的?”


    “唉!”,他轻叹了一声。


    “只是可怜进入坟中的千万凡人施主,被你全部给误杀了。”


    “也怪这娃娃坟取名太不吉利,非要名中带上一个‘坟’字,本来一坟没有,如今却是哀坟遍野,凄风四起。”


    李十五收回手中柴刀,一步退开丈远。


    面上寒意消散一空,转而满脸笑容道:“佛爷,这好端端的,非要朝着李某刀口上撞作甚?下次可得长点心!”


    夹生天无言以对,只是道了一句:“还请施主从今往后,多以善意目光看待这个世间。”


    他话声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世间多歧路,一步错,步步皆是深渊,还望早日回头。”


    李十五闻得这一句话。


    脸上笑容像被寒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散去。


    周遭不知何时,刮起阵阵凄冷风,发出低沉呜咽之声,似那万千亡魂在低语。


    他眼神坚定,宛若金石:“佛爷,李某之心,从始至终皆是没有变过,我愿意与人为善,愿意与人为亲,哪怕黄时雨之流,我也愿意同他们好好说话。”


    “只是!”,他声音陡然拔高,像利刃划破凄风,继续道:“只是世人皆想害我,皆想杀我,皆欲将我推入绝境!”


    夹生天依旧静立,任由黑色僧衣随风席卷,只是道:“施主,世人不曾害你!”


    李十五将柴刀紧握,咬牙般道:“你等真以为李某口口声声说‘刁民’,是哗众取宠,故意而为之?”


    “那好,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我口中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皆是真的,你们就是想害我,想让我死。”


    李十五缓缓闭目,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笑容:“事到如今,李某早已不期待有人信我,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伙的,都是那意图害我之刁民!”


    夹生天皱眉看他:“襁褓之婴,如何害你?”


    李十五:“此婴若无害我之心,为何要降临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