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生天一袭黑色僧衣于风中微微鼓动,面上囧色全消,转而目光深邃如潭,让人望之不清。


    “施主,你相信必吗?”


    “佛爷,你这句话可是问了许多次了。”


    “额,那再等贫僧酝酿一下,毕竟在‘夹生’之力影响下,拉屎要拉不拉,说话要说不说,其实真挺难受的。”


    “……”


    又过了足足几炷香时间。


    夹生天深吸一口气,带起风声都为之一滞。


    他目光扫过李十五,又似能隔着这一层淡红胎盘之气,望着大地上那连绵不绝的一处处小坟堆。


    口吻终于不再支吾:“施主,你可能……并没有种仙成功!”


    “区区伪佛,也想晃李某之心神?”,李十五神色骤然一凝,又嗤笑一声:“伪佛,你可知‘种仙’二字是什么?”


    夹生天沉吟一声:“其实,自各位施主入娃娃坟中后,贫僧一直于暗中旁观,不敢靠得太近!”


    李十五:“为何不敢靠太近?”


    夹生天解释道:“害怕施主杀人时,将人杀得‘要死不死,要活不活’,这同样也是一种夹生,且这种可比直接死痛苦多了。”


    “……”


    李十五冷眼望他:“七大真佛之中,佛爷可是有好佛友?”


    夹生天闻声,囧字眉再现道:“贫僧都这样了,就算有好佛友,几次三番下来,也变得和我不好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接着道:“施主,咱们还是言归正传!”


    “你口中的种仙二字,应是一种超出世人所认知的成仙法门,但是贫僧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你这法门并未修成!”


    “一切,皆是因此地太过不凡而已。”


    李十五道:“我不信!”


    夹生天淡淡一笑,笑容里未有耻笑,反倒透着一丝无奈与悲悯,说道:“这娃娃坟,其实本不叫娃娃坟,毕竟,这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座坟。”


    “当然托施主福,如今这里坟可多。”


    李十五淡漠瞥他一眼:“不叫娃娃坟,那叫什么?”


    夹生天解释道:“此地连绵不知多少万里,且被胎盘之气所包裹,宛若女子胎宫一般,所以这里应该叫做……娃娃娘!”


    “意思是,此地好似一位怀胎女子,辛苦十月生了一个娃娃出来,对于这娃娃来说,此地便犹如他娘亲一般。”


    李十五微微低下头去,神色似有些晦涩,只是低声道了一句:“继续讲讲看!”


    夹生天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深邃,缓缓道:“此地之所以神异莫名,是因为,其被一种道生之力所包裹。”


    接着。


    又是露出一抹苦笑,说道:“在此地道生之力面前,哪怕贫僧斩断七根半死线,依旧宛若井蛙望天,不知那天多高、地多厚。”


    “所以施主,你相信必吗?”


    李十五眼角一抽道:“又来?”


    夹生天抬手,示意李十五稍安勿躁。


    而后抬头望天,似能隔着这层胎盘之气,将此时道人山中的一幕幕,全部收入眼底。


    他轻声道:“施主,贫僧除了是真佛之外,还是一位必修!”


    “而在必修眼里,我等皆认定一件事。”


    李十五眉头微挑,却掩不住一丝探究,问道:“你等认定何事?”


    夹生天目光依旧深邃,像是在追忆某种亘古的真相,声音低缓而清晰:“在我等必修眼中,认为任何假设、任何可能、任何荒诞离奇之事,皆是会必然发生。”


    李十五扫了扫袖道:“少鬼扯!”


    “施主,这不是鬼扯。”,他语调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所有必修眼中,没有所谓的‘不可能’,只是世人眼界未及罢了。”


    他屏住呼吸,又重重道了一句:“反而,一切皆有可能,一切……必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