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且慢!”,夹生天忙举双手,示意稍安勿躁,同时道:“李施主,戒骄戒躁啊。”


    “贫僧佛躯早就堕落世间,被他人所分食,死得不能再死,值不得施主动手。”


    “且……”,他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透出几分苍凉与自嘲,又道:“估计众生在吃分食我佛肉的时候,同样是夹生的吧!”


    李十五低喝一声:“佛肉?那他娘的明明是全生的!”


    夹生天幽幽吐出二字:“夹生!”


    而后清了清嗓,又连忙开口:“施主,这所谓的娃娃坟,怕是比你想的,更加叵测一些。”


    “且你眼里所看到的,心里所想到的,更是与所谓的事实相差甚远,所以不妨听贫僧唠叨几句。”


    李十五望着他,眼神依旧锐利,却没有立刻打断,只是微微沉声:“说!”


    却听夹生天语气深沉,似裹挟着漫天风雪一同响起:“施主,你相信必吗?”


    “其实相信必的人,本身就真的很必!”


    “……”


    夹生天底下头,望着李十五身前点燃得那一根根尸油蜡烛,指着道:“唉,施主请看,这些蜡烛都是半燃不燃,被贫僧这‘夹生’二字给影响到了。”


    李十五听这话,却是面色黑沉。


    只是道:“佛爷,您废话似有些多啊!”


    却见夹生天又弯成‘囧’字眉,口吻似受了莫大委屈似的:“施主,贫僧也不想如此的!”


    “只是贫僧讲话,也受到‘夹生’二字所害,成了……要讲不讲!”


    “意思就是,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去。”


    此时此刻。


    李十五眉峰紧凝,这所谓的七大真佛,他如今已见到其中两尊,可给他感觉没一丁点儿佛样。


    于是蔑笑一声:“尔等不过伪佛,唯我李十五……才是世间之唯一真佛,人人颂我慈悲,称我慈悲!”


    夹生天低着头:“对,你是真佛,贫僧不过一尊‘夹生佛’,所到之处人人喊打,人人喊骂!”


    “就好比很久之前,那时贫僧还不是佛,却是已经修了必之道生,且道行不浅。”


    “某一次,贫僧被一仙门大能者请回山,只因他数万年才同自己道侣孕育出一子嗣,琢磨着等自己孩儿出生后,让贫僧给他孩儿做一场佛门法事,以保这小家伙一路顺遂!”


    李十五微微侧目:“然后呢?”


    夹生天抬起头来,满眼欲哭无泪之色:“结果他道侣临盆之时,孩子只出来一双脚,然后卡在那儿,卡了整整一年!”


    “……”


    “……”


    夹生天长叹了口气,又道:“当时贫僧也没料到,类似这种女人临盆之事,也会变得‘夹生’,也会变得如此……要生不生!”


    “当时那仙门上下,施展各种手段,都是难以将那孩儿取出,毕竟被贫僧散出的道生之力给压制住了。”


    李十五:“再然后呢!”


    夹生天低着头,语调慢而沉重道:“只有三字!”


    “待一切真相大白之后,贫僧后面过得很是不好。”


    李十五:“这是好多个字!”


    夹生天抬起眼来,目光似有雾气弥漫:“施主抱歉,贫僧偶尔不太识数!”


    接着叹了一句:“唉,贫僧当年修行必之道生时,为何就偏偏生出这样一根必线呢?只要靠近贫僧者……一切皆会变得‘夹生’。”


    场面,一时间似变得沉默。


    夹生天嘴唇上下不断嗫嚅着,面色尤为憋屈,似在琢磨着到底该如何开口,才能将事解释清楚。


    “佛爷,好了没!”


    “马……马上,贫僧就快克制住,这种‘要说不说’的夹生之感了。”


    又是许久之后。


    坟地之中,开始刮起阵阵阴风,带着种腐朽和阴冷之气,发出一声声低沉呜咽。


    “施主,贫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