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某道君目中顿时神光炯炯:“时雨,就是你说的这般,且本道君也想到这个道理。”


    “啧,没曾想被如此庞大罪孽环身,本道君依旧衣不染尘,心中不染。”


    他指尖微动,将那团漆黑如墨白符收入袖中,又重重道了一句:“这便叫做因果缠身,不过是外相;心若澄澈,罪业亦难侵我根本。”


    “我爱世人,世人爱我!”


    女声似颇为无言以对,难得呛声道:“道君啊,还是少说两句吧,世人并不爱你!”


    某道君听到这话,胸口猛地起伏一瞬,他并未羞恼,反而迅速平静下来,口吻尤为认真且清晰:


    “时雨啊,本道君认真问你一件事。”


    “若你是一个本本分分,普普通通的凡人老百姓,你是愿意遇到本道君,还是愿意遇到……那李十五?”


    几瞬之后。


    某道君大袖一挥,喝声道:“走,随本道君除魔!”


    身后云合景从,一副气势熊熊,且步履间似有星河倒悬、山河共振。


    “走!”


    “走起,帮咱师弟弄死那龟儿。”


    女声‘时雨’依旧在虚空中淡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丝劝诫:“道君啊,你这一腔热血,怕是要撞上铁壁了。”


    某道君头也不回,朗声道:“纵是铁壁,亦要一试!我辈修道,所求非避祸,而是护佑——哪怕世人不知,我亦无悔。”


    ……


    与此同时。


    “道……道爷,俺还有救,俺还有救啊,你帮着把这块金子搬走就好。”


    只见一位小老儿,正被磨盘大一块金子压住双腿,显然是双腿已废,且满脸泥汗交织,声音里透着绝望与哀求。


    “不,你没救了!”,李十五摇头道。


    “道爷,俺真有救,真的!”


    小老儿可怜巴巴,求道:“这坨金子俺分道爷一半,小老儿还准备拿了金子回家,再把十五宰了给乖孙儿炖汤喝。”


    李十五问:“十五是谁?”


    小老儿:“俺侄儿的小闺女,从小生得机灵过人,若是把她拿来炖了汤,谁喝了就能跟她一样聪明。”


    而后。


    又是一颗苍老头颅掉落。


    李十五面无表情道:“今日敢杀女娃,明日就敢杀我,你必须死!”


    这时。


    一页斑驳黄纸从棺老爷口中爬了出来,轻飘飘落入李十五手中,上面一行字迹显化:这老头儿说他家养了只肥耗子,杀了好款待你,你杀他干嘛?


    此时此刻。


    李十五盯着黄纸妖上那一行字,眉头皱得很深,问道:“纸爷,何故胡言乱语晃我心神?”


    在他手中,一页斑驳黄纸轻轻晃了晃。


    而后,又有一行小小字迹显化。


    ‘李十五,你小心点,这地方邪乎得紧,莫要轻信眼前所见,毕竟虚实之间,只隔一层心念。’


    ‘只是听你这么一说,本纸爷也有些不确信起来了,是不是刚才听错了。’


    李十五点了点头,露出微笑道:“纸爷之关心,对李某而言,宛若腊月寒冬一份暖,直入肺腑,叫人不敢忘。”


    “至少,比鸦爷张嘴乱叫听着舒坦多了。”


    他指尖轻抚黄纸边缘,将其重新放回棺老爷腹中,又抬起头来,望着种仙观横梁上那张乌鸦嘴。


    口中轻喃:“如今我已成仙,却是依旧无法洞悉,鸦爷真正来历吗?”


    话音一落。


    便是继续抬步,朝着娃娃坟深处而去。


    他不止得找十五道君,还得去找两只双簧祟,这两厮鬼精鬼精,在他放出第一句狠话时,就第一时间升起一团白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多时。


    他又是遇见一行道奴百姓,约莫二三十位,此刻他们个个喜笑颜开,正鼓着肚子,似吃撑了一般坐在地上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