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阵鼓捣后,无任何变化发生。


    唯有一位又一位‘白晞’,不停踏镜而出,容貌、衣饰几乎别无二致,唯有眉宇间气韵相差甚大,或清冷如霜,或温润如玉,或含笑似戏,或肃穆如山……


    一位‘白晞’笑道:“黄姑娘,你那生非笔之力,究竟是对谁施展,可得琢磨清楚了,切莫误伤白某这个本体。”


    另一‘白晞’摇头:“非也,我为真,你方为镜!”


    又一‘白晞’将一切杂音压下:“各位莫吵,你们……都是假的,唯有我真!”


    数十位白晞,就这般吵个不停,场面甚是喧嚣,又透着几分让人心底发颤地诡异劲儿。


    “老……老李,这啥啊?”,贾咚西瞪大了眼,又嘀嘀咕咕道了一句,“如今看来,这白晞镜像那么多,不知能否卖几位镜像给咱。”


    “小黑佛咱已经卖了不少,卖卖小白人也不是不行……”


    场中。


    黄时雨见如此一幕,忽地唇角微扬,说道:“好大人,好假修。”


    “只是今夜之事,小女子与大人……没完!”


    只见她再次提起生非笔,这一次,竟是直接以夜色为墨,在虚空中开始写了起来……‘过往种种,历历在目,既是有缘无分,那便今日解契,从此道分,各证长生……”


    远处。


    贾咚西推了推李十五胳膊,急忙道:“瞅见没,这两人白日才证得道婚,还没洞房就离,就闹哪一出?”


    “老李,你哑巴了?莫非嫉妒白晞娶了黄姑娘,才一直不吭声?”


    与此同时。


    身着大红喜衣那位白晞开口:“时雨,你我和离之后,然后呢?”


    黄时雨凝望他道:“凡人夫妻间和离,男方皆会分一些家当给女方,怕其日后无处安身,你我虽非俗世姻缘,但如今这份情意既断,也该有个了结。”


    “既然如此,你假之道生修为,马马虎虎分我一半吧!”


    “……”


    此话一出,场中霎时寂静。


    数十位白晞闻声,同时间杀意如潮,似黄时雨企图瓜分他们一半假之修为,已彻底触及他们逆鳞,且对方下场唯有一字……死。


    刹那之间。


    在场所有白晞齐齐动手,道袍翻飞之间,一片片璀璨光华如雨一般,朝着那位嫁衣如火女子身影席卷而去。


    “噗……”


    “噗……”


    “噗……”


    一道道血雾在黄时雨身上绽放,她不躲也不避,就这般笑靥如花,倒在身下血泊之中。


    “时雨!”


    “雨儿!”


    一众白晞见状,眼中杀意不再,反而露出惊愕与慌乱之色,眼中弥漫起一种说不出的痛苦与失落。


    他们齐声问:“时雨,你为何不避!”


    黄时雨倒在血泊里,唇边仍挂着笑,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小女子之所以不避,就是让你们晓得……”


    她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数十位白晞,眼底映着他们的身影,像在看一场……既熟悉又陌生的长梦。


    接着道:““让你们明白,心死之时,假修亦会流血;情断之际,镜像也会痛。”


    “咳咳!”


    她咳出一丝血沫,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湖面,又道:“今日,便是以小女子身死为契,解大人心中之障……从今往后,真假自辨,再无纷争。”


    所有白晞怔立原地,眼中之怒火,早已化为一丝丝复杂柔光,他们同时伸手,想搀扶黄时雨,却又不敢触碰,只得颤声道:


    “时……时雨,你安心去吧,待你死后,白某会多烧几个十五道君给你,以慰你在天之灵!”


    见此场景。


    贾咚西神色木讷,憨声道:“这……这一台戏,咋又变了呢?”


    “第一台戏,白晞、黄时雨道婚戏。”


    “第二台戏,双簧祟闹婚戏。”


    “第三台戏,二人离婚戏。”


    “这第四台戏,咋成了生离死别苦情戏?”


    一旁李十五,却是伸出指来,在棺老爷中腹中不停扣着,扣出一本又一本书册来,有得早已陈旧,有得却是还残留着墨香,似是才写的新书。


    除了两本《乾元子传外》。


    便是李十五此刻手中捧着的这本,《白黄传》,又名《镜像怪白晞与同癫婆黄时雨不得不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