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玉目中含笑:“能为道人山出力,周司命难道不喜?”


    周斩咧开一口牙,或是常年吞食人血馒头,齿上满是血色牙渍,大笑一声,长行一礼:“周愿效死,尽瘁从‘道’!”


    道玉不再回应,只是头顶一盏青灯亮了一瞬,似想照见周斩什么,却见其身下之影,竟是一个个能跑会跳的人血馒头。


    “……”


    见此一幕,道玉眼神愈发古怪,似不理解。


    倒是周斩继续大笑道:“哈哈,本官就好这一口,这些年又不忌嘴,身条儿都走样了,以前都称我‘望斩止渴’的。”


    说罢,就是转身欲直接离去。


    李十五:“大人,等我同行!”


    周斩干咳一声:“李兄弟啊,本官许你几日宽闲。”


    李十五凝望其身影,又问:“究竟几日?”


    周斩小声嘟囔:“你愿意几日便几日,最好别回去了。”


    却是转身瞬间。


    目中浑浊莽撞皆消,转而清澈如古井映月,似有说不尽的话、数不清的风骨藏匿其中,偏偏此刻这双眸子中,是一抹抹难以消散愁色。


    望着周斩离去。


    李十五缓缓收回目光,相问道:“你,何故寻我?”


    道玉答:“仅想知道,你如何在道冥大人那里颠倒黑白而已,将锅甩我罢了。”


    李十五:“给了一张钱,纸的。”


    道玉:“如此简单?”


    李十五话声一扬:“简单?”


    他不想解释,那可是一张进入人道投胎的纸钱,他得来回推多少趟船,勒索多少亡魂,才能拼凑出一张完整的?


    还不算拼废的。


    得亏了轮回似处于‘永恒’之中,那里时间宛若凝固,带着一种埋葬一切的‘醉醺醺死感’。


    道玉若有所思,而后又问:“佛刹之中,那块佛之臀肉究竟如何了?是被你吃了?否则之前请出的佛为何会找你索要……屁股。”


    李十五连连作揖:“此处污秽漫天,岂能容道人屈尊?阁下赶紧离去吧,莫要污了自己。”


    道玉摇头:“莫急!”


    他接着道:“我来此,是有一事相问。”


    李十五口吻带起几分惑色:“李某有病,李某粗俗,李某短见,有何值得一尊道人请教?”


    道玉讲:“你别乱讲,黄姑娘说你学问极好,我自然信她,且几次接触下来,我同样有这般感觉,只是时常觉得……有些跟不上你之思路,你想法太跳了。”


    他凝望着李十五,继续道:“我想请问,于佛刹之中惊鸿一瞥的老道,真是你师父?”


    李十五眸中,瞬间有风雪倒卷,说道:“阁下为何此问?”


    道玉答:“只是最近碰上难解之事,觉得你那师父气质有些相熟,故来寻你一寻,想多了解一下。”


    李十五咧出一笑:“我师父,同样是十五道君师父,你去寻他吧,他定会乐意讲给你听。”


    “还有便是,你口口声声‘黄姑娘’,李某给你支个招,把那道君宰了,将那婆娘抢了……”


    道玉不再作声,见问不出什么,作势便要离去。


    李十五赶紧一声:“阁下去何处,李某愿与同行,护阁下安稳。”


    道玉回头,在头顶青灯映衬之下,仅露出一张阴郁侧脸,他道:“不想带,不敢带,不方便带。”


    而后,随着头顶灯影一同消散。


    李十五站在漆黑巷弄之中,面上笑容点点而现,低沉道:“你说不带就不带,能由得了你?”


    他摊开左手,第四指眼珠子睁开,一个身着破烂僧衣,面容空濛慈悲佛陀撕裂眼珠而出,其身高十丈,就这般双手合十站在身后。


    而在佛陀身前。


    一道与道玉一模一样的‘因果之影’,同样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皈依之状,口中正不断述说心中不解,胸中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