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十五,你?”,周斩望着这一幕,口中骂声戛然而止。


    “嗯,李氏下葬法,了解一下?”,李十五说罢,便是收刀出门。


    却见一半大少年,脚踩满地积雪融化后的污水,正提着包药,满眼忧色不停奔跑回来。


    “我……我爹呢?你们为何在我家?”


    “那是你爹啊,还以为是你爷呢,被我给剁了,你多找几处地方埋,多烧几炷香就是,别客气!”


    “你杀我爹,老子要杀你报仇!”


    “滚!”


    李十五一拂袖,半大少年重重摔在泥墙之上,半天缓不过劲来,偏偏李十五再次持刀,顺势就朝其脑袋劈砍而去。


    “住手!”,周斩伸手如钳,死死捏住其手腕,柴刀离那少年脑门不过寸许,刀锋寒光凛冽,映得其满目惊恐和仇恨清晰可见。


    周斩目瞪如铜铃,怒喝:“狗日的,你杀这老头儿咱不说啥,毕竟其活着也是遭罪,就当你起了好心!”


    李十五抬头对视,语调更是带起丝丝狠色:“这病秧子是想害我,李某这才杀他的,而非你所想那般出于好心。”


    周斩又道:“那这少年呢?”


    李十五口吻更狠:“他同样是想害我!”


    “放你娘的屁!”,周斩猛地用力,将那把柴刀震飞三丈之远,落在泥泞污秽之中。


    怒声低吼道:“你他娘就是疯子,那云龙子说得一点不错,且以你之修为,即使让这娃提刀砍你,怕是将自己累死都伤不了你一丝皮毛。”


    李十五一步步上前,俯身将柴刀重拾手中。


    回头间,目中寒光乍眼,语速很缓,却听得人心头莫名一颤:“李某没开玩笑,这父子俩,就是想要害我!”


    “你……”,周斩沉下声来,神色阴晴不定,只是直勾勾盯着眼前身影,琢磨其是装疯卖傻,还是……心中当真如此所想。


    片刻之后。


    李十五提刀而出,周斩于身后跟上,至于另一道吏,于迎佛结束之后便是折返周斩城,且已到‘谈李色变’地步,根本不敢久待此地。


    巷弄之中,不得灯照,不见光亮。


    唯有浑浊、恶臭长伴。


    似此间之人……不配。


    李十五脚踏污水,才走了约莫百来步,就见一股漆黑之气,如一团气旋儿一般,就这般静静停在那里。


    这时。


    道玉头顶一盏朦胧青灯,缓缓而至。


    轻声说道:“这是,恶气!”


    李十五佝偻着脊梁,几乎与地面平齐。


    他于阴暗中抬起头,盯着那一袭头顶青灯,若谪仙人般缓缓而来身影,咧嘴笑道:“污秽满地,莫要玷染了道人华衫。”


    道玉走拢,脚步停下。


    居高临下俯瞰他道:“吾目观世,秽净齐观,不垢不净,等无差别。”


    “于我眼中,并无污秽和干净之差,心中见净是净,见脏是脏。”


    他灵觉蔓延开来,又道:“不过我觉得,道人干净,道奴肮脏。”


    他指着角落里那一团恶气道:“所谓恶气,是一切负面之气融合混杂而来,偏偏这满城之中,时不时就滋生出这么一团。”


    李十五忽地一笑:“曾经我就在想,道人将学问都束之高阁,只供自己观瞻,可为何偏偏不禁修行?”


    道玉讲:“道奴之所在,实在太过肮脏混乱,有他们在的地方恶气堪称源源不绝,而恶气修行之路,更无需太多繁琐门道,只要能承受住恶气侵蚀就成。”


    “要想禁修,莫非全部杀了他们?”


    这时,周斩缓缓跟了上来。


    “周司命,多日不见了。”,道玉颔首示意。


    周斩却问:“今夜所迎之佛陀,是阁下于我城中带走的两万道奴,所化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