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骤然狂烈,皱人眉眼。


    良久之后。


    才听周斩幽幽一声,有些欲言又止道:“你俩说说,本官是不是……不该留那玩意儿在周斩城的?”


    云龙子瞄了一眼道:“大人可是悔了?”


    周斩低着头,而后取出一个又一个血馒头大口嚼着,含糊不清道:“以你之说辞,这种狗玩意儿只要一沾上,就如臭狗屎一般,怎么洗都是味儿啊!”


    姑娘却道:“大人,我是来寻丹的,这李公子可不能有事啊,毕竟他所炼之丹,吃了又瘾……我‘李瘾’犯了。”


    “……”


    堂内,依旧无丝毫声响传出,寂静地可怕,也越发让这姑娘忐忑,她抬眉问:“二位,可是沾上‘李瘾’了?”


    “滚犊子!”,云龙子别过头去,一张阴冷若鬼面容上,端得是不忿之色,怒道:“嗲声嗲气,什么狗屁‘李瘾’,你想同他睡不成?”


    却听周斩低声一句:“两位小弟小妹,稍安勿躁,那李十五……如今没肾!”


    “……”


    而下一瞬。


    云龙子若炮弹离膛一般,身形倒飞而出,跌落漫天风雪之中,口中鲜血淋漓,双手撑地一副破碎之相。


    姑娘嘴唇咧开,两只梨涡浅浅浮现,笑得令人不寒而栗,她道:“云龙子,你方才说啥,本姑娘没太听清……”


    一旁。


    周斩神色沉凝如深井,就这般死死盯着眼前姑娘,他方才,没在对方身上感知到任何法力,或者气息波动。


    可偏偏,云龙子此刻极惨。


    他笑颜一展,头一次这般和气道:“姑娘,可修道生啊?”


    “不修!”


    “那你方才?”


    “这个啊,是吃了李十五两颗丹,慢慢就成这样了,似无论身在哪里,一切犹如臂使,一切游刃有余,一切……为我所用!”


    云龙子当即起身怒吼:“死娘们,你他娘简直放屁,当时在白晞‘内世界’,老子是见过李十五服丹后的模样的,除了脑后生有三道光轮外,狗屁神异没有。”


    姑娘笑得愈发灿烂,裙摆拂过积雪,发出细碎的“沙沙”之声,双手一摊道:“这样啊,那我就不晓得了,反正本姑娘服丹之后觉得甚是奇妙,感觉,真好。”


    而后,又是望向周斩。


    “大人,李十五他……”


    “咳咳!”,周斩清了清嗓,一副深沉口吻道:“于道人山中,每一尊道人都是身尊命贵,高高在上,这一下死了一百二十七位,且非是那种寻常道人。”


    “李十五……怕是危矣!”


    话音方落。


    就见身前朱红门扉轰然大开,寒风裹挟着细碎冰屑灌入堂内,吹得其中一盏盏烛火,几近摇曳欲灭。


    朦胧光影之中。


    一高一佝偻两道身影,正于其中勾肩搭背,相互攀肩而出,一副哥俩好,且相谈甚欢模样。


    “兄弟啊,你且放心,是那道玉冤枉你没错!”,道人轻轻拍了拍李十五肩膀,口吻尤为亲切,又道:“你也莫要着急,待本官此行折返,必为你沉冤昭雪,还你个朗朗乾坤。”


    李十五双眼眯笑,拱手道:“多谢大人恩典,十五感激不尽!”


    堂外三者:“……”


    却是下一瞬,随着那尊道人眼神如刀般一凝,周斩浑身再次如被刀割,爆出一团团猩红血雾。


    其声如碎冰,字字皆寒:“狗官周斩,十五兄弟如此心善性淳,简直世间少有,你竟是敢用铁锁缉拿于他,简直罪当万死!”


    此刻。


    周斩只觉周身经脉如遭万千刀割,腥甜直冲喉头,却是依旧强撑并未倒地,反而双膝跪下一副匍匐之态,额头轻抵雪地之中。


    口中不停念道:“下官无珠,下官不识,下官该死……”


    李十五默默盯着,神色不曾有丝毫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