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


    周斩身上开裂出密密麻麻猩红裂痕,一滴滴殷红鲜血不停洒落,血腥倒是血腥,偏偏闻着,竟然还夹杂着种馒头的麦香甘甜味儿。


    “……”


    偏偏李十五耳悬着的棺老爷,一双青铜小眼猛地泛起光泽,似它见周斩……若小僧叩佛,若凡人朝圣。


    太师椅上。


    道人拂袖一扫,周斩顿时宛若一片落叶一般,在半空中翻旋数圈,被扫到大堂之外,且周遭门窗也忽地重重闭合,使人窥不见其中万一。


    只有道人之声,猛地炸响。


    “恶吏李十五,以道玉之说辞,你于佛刹之中坑杀道人一百二十七位,此乃……罪无可恕。”


    “且本来,欲将你在大年夜时,于亿万道奴眼前千刀万剐,添那么一抹血色……你且说说,这十日你上何处去了?”


    话音一落,堂内一片安静异常。


    堂外。


    漫天风雪簌簌而落,不见丝毫颓势,且愈演愈烈,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就这般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缓缓朝着周斩而来。


    云龙子,与一个生有两道深深梨涡的年轻姑娘。


    “大人,李十五没事吧?”,云龙子祟扇微摇,白底扇面之上,几个墨色大字极为晃眼……我娘不错。


    周斩自地上缓缓起身,同时掏出一个个血红馒头,狼吞虎咽般朝着嘴里塞去,一副心疼之色道:“本官受这伤,得流多少血啊,必须赶紧补补。”


    而后。


    他又将身上被鲜血浸透的官袍脱下,朝着远处一位道吏丢去,震声怒吼:“赶紧,别磨蹭!”


    “大人,是让属下洗这袍子?”


    “洗你娘个头,老子是让你将上面人血挤出来,用去和面蒸馒头,哪怕是本官自己之血,亦是不得浪费一滴,懂否?”


    周斩胸口起伏,又是望着身前鬼男:“云兄弟啊,你娘真好?”


    云龙子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弧度,慢悠悠道:“这我不晓得,反正他们都说不错,这就叫口碑!”


    一旁。


    生有两道梨涡姑娘,不停跺着脚,雪势愈演愈烈,她愁绪也随之愈来愈浓:“这位大人,李乘风他没事吧,我咋瞅着他,又犯了啥大罪似的!”


    云龙子祟扇“唰”一声合拢,斜眼瞅道:“狗屁乘风,那一切都是假的!”


    司命官府邸。


    堂内堂外,似被隔成了两片天地。


    堂内‘风雪漫天’,堂外风雪漫天。


    周斩,云龙子,好看姑娘,齐刷刷盯着不远处那扇朱红门扉,似想知晓其中此刻究竟如何。


    “你娘是妓?”,云龙子斜眼瞅着姑娘,猛地一问,又道:“云某本性如此,非在骂你,只是给姑娘指一条明路罢了!”


    周斩低头凝视道:“小子,拖良家下水,诱清白误陷淤泥,累贞洁蒙尘,此孽……深重啊。”


    “你啊,可比本官坏多了!”


    云龙子轻呵一声,回怼一句:“汝非我,岂知于我心中,‘妓’之一字何其重哉?”


    倒是姑娘低头轻叹一声:“唉,好端端这事闹得,不仅爹没了,且旧人不寻,旧景不再……”


    周斩闻声,不再言语。


    这两人来他官邸已有几日,且双方几句话之间,就被他摸了个大概,非道人山原住民,而是表层假世界之客。


    他忽地一问:“姑娘方才有言,李十五又闯大祸,莫非他过往极不安稳?”


    云龙子手中“唰”一声响起。


    双目一瞪道:“慢着,此事,云某有话要说!”


    只见其摇头晃脑,手中祟扇轻摇,低吟道:“守山台上把敌投,活剐血肉祭神楼,不可思处刀向友,修得三尸屠千万,未孽之地亿尸悬,脑子一抽砍山根,‘白祸’一来万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