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又是在闹哪样?


    而那一具具腐尸挖掉自己五脏后,又是以指甲盖为刀,对着自己面容开始修整,或撕皮、或削骨、或开眼角。


    就仿佛它们人脸是一团泥,能随意揉捏改造一般,渐渐……它们本是九成像的面孔,也与李十五有了九成五像。


    之后无论再怎么动‘刀’,皆无所用也。


    似神模仿不到,形同样也仿造不来。


    饶是如此,依旧能在这一具具腐尸身上,感到一种雀跃欢呼般地喜悦之感,似它们一双双空洞眸子,也泛起一层浅淡的光,如湖面之上一抹月光洒落。


    “谢……谢了!”


    “你的脸……真好!”


    “保……保重!”


    一道道刺耳且沙哑谢语,在忘川之畔回荡,像寒夜屋外风声低吟一般,它们……似已经心满意足。


    接着。


    所有腐尸齐齐回头转身,依旧脚踏忘川之水,一步一晃,朝着忘川深处而去,转眼就是不见它们身影。


    唯有河岸之上那满地散落的一副副腐朽五脏,似在宣告,它们并非为幻,而是真的出现过。


    “为……为何如此?”


    “它们是死是活?还是心中,有执念不曾消散?”,李十五喃喃而语,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倒是身后老道,如一个小老儿一般,口里哼哼唧唧不断,似对先前一幕尤为不满意,没看到他想看的。


    “徒儿啊,你天生不是当窑姐儿命,你同为师一样,是注定了的嫖客……”


    老道絮絮叨叨,骂骂咧咧,啊啊喔喔咦咦……


    “徒儿啊,婊有婊规,嫖有嫖道,其中之学问,够为师写上一本千万字之传记出来,你可得跟为师好好学。”


    “不过之前,种仙观就当作谢师礼吧……”


    而李十五,已是习惯当其不存,如同鬼叫。


    接着他取出一把柴刀,先将胸前道袍一敞,又如杀羊解牛一般把腹部剖开,且动作之熟练,宛若技近乎道。


    “呼……”


    他口中发出呼声,盯着自己腹腔望去,只见除了一些肠外,显得极为空旷,哪怕有五脏不停重生,只是成型那一刻,又被凭空显化的道生之力摘了去……


    “徒……徒儿,你这是做啥?”


    “为师的事,岂是你能管的?”,李十五已然,给自己平添了两重辈分。


    而后毫不犹豫,将手中腐烂五脏,一一塞入腹腔所对应的位置之中,将之填满。


    却是下一瞬。


    腐烂五脏,同样被摘了去。


    只此一下,李十五恍若雷击,眼中并无兴奋之意,唯有胸腔与腹内的空洞,映出他心底之中……那抹不可言说之寒意。


    他低喃一声:“它们之五脏,我能用?为何能用?凭什么能用?”


    李十五神色随之渐渐狠戾异常,一声声低吼更是不断:“谁在害我?究竟谁在害我?小旗官是你?”


    “李……李兄?”,小旗官连忙摆手,不由后退半步,心下骇然道:“李兄,你……你莫要吓我!”


    时间缓缓而流。


    彼岸花海,不停凋零,又于凋零中不停重绽。


    李十五目光不再涣散,只是木然一般,将岸上那一副副腐朽不堪五脏,朝着自己胸腔不断塞去。


    拢共,两万余副五脏。


    仅此一下,便为他化债不少。


    只是相比于百万之数,依旧差上太多太多。


    “呼……呼呼……”


    无名之风拂过彼岸,带起腥红花瓣如血雨般不停洒落,却见花雨之中,轮回小妖肩扛古铜大棒,一步步缓缓而至。


    “李十五啊,心为何事而恼?”


    “小妖我最近棋艺大涨,不如你我手谈一局,于局中再寻破解之法,当然,你不得将那张黄纸贴于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