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赌桌之上。


    肺金算计妖两只枯瘦小手,双手合十,一副求饶模样:“李大爷,李神仙,饶了咱们可好?”


    却见李十五取出一把柴刀来,将自己肚脐处剖开,伸手摸了进去,血淋淋摘下一颗苦胆来,然后放入嘴中咬破。


    似在以那份苦味,强迫自己清醒。


    见此一幕。


    几怪无力垂下头去,唯有李十五身前桌面上,多了一份新的,未落名的赌契。


    这一次,无人再叫停。


    而桌上那一副心肝制成的雀牌,也随着这一局又一局,上面的筒、条、万,开始渐渐被磨平。


    终于。


    “哕……哕……哕哕……”


    一道道干哕之声,就这般突兀响起。


    只见肝木赌鬼趴在地上,四肢抽搐,青绿色皮肤泛起一层死灰,它张着嘴不停呕吐,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只有一声声空洞的、仿佛要将自己内脏都掏出来的干呕声,在死寂的赌桌旁回响。


    心火贪狼,肺金算计妖同样如此,于一旁一声声干哕着,就连看客脾土吝啬魔,肾水犹疑怪,也跟着在一旁哕。


    它们五个,毕竟感官同享。


    再看李十五。


    不知何时,他另外八条腿冒了出来,四仰八叉垂落四周,配上他那一副枯槁宛若死人面容,说不出的瘆人,邪门。


    “咱们……继续!”,他口吻木讷,说出句话,而后双目茫然般,开始动手去搓桌面上雀牌。


    “李大爷,求你放了怪吧!”,肝木赌鬼磕头求饶,似对它们而言,没有所谓脸面一说,“李大爷。老子都被你玩哕了。”


    “求你了,咱们不赌了,真不赌了!”


    它一下又一下磕着,声声落泪,字字泣血,仿佛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般。


    却是抬头间,瞅见桌面之下,李十五那一副十腿之诡相。


    它愣了一瞬。


    而后起身,狂然大笑:“哈哈哈……哈哈,狗玩意儿,你口口声声骂咱们是畸形,这到底谁是畸形?哥姐几个好好瞧,仔细看。”


    其余四怪闻声,皆放眼打量。


    李十五却恍若不觉,只是不停低喃:“赌,咱们继续来赌,老子给得起赌注,这一场牌局……就不算完!”


    此话一出。


    五怪也顾不得他十腿模样,只是瘫软在地,口中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五脏形状的躯体不停左右扭动着,似趴在地上耍赖的三岁顽童一般。


    “李十五,你输了百万副五脏,真赌不得了。”


    “大爷,求放过啊!”


    “李公子,你不疼女人。”


    “唉,这赌局是必输局啊,无论你是何方神圣,在这一局中永远也赢不了的。”


    “哥几个少说几句吧,每个进入赌局之中的人,他们都会本性迷失,而将‘赌性’无限放大,他们会忘记这是场必输局,只是心中笃定……自己一定能赢!”


    五怪之声,断断续续响起。


    却见李十五眸中,一丝丝清明正在滋生而出。


    他伸出手来,将自己肚皮掀开。


    只见自己五脏位置,一道道鲜红肉芽不停扭曲、交织、生长着,以肉眼可见速度,在重构他的五脏。


    偏偏长成一刹那。


    赌之道生之力凭空而生,似附骨之蛆一般,朝着他五脏蜿蜒吸附而去,如一把把尖锐利刃一般,将他新得的五脏,重新给剜了去。


    只剩,腹内一片空洞。


    又是过了许久。


    五怪排排而立,站在李十五身前。


    肝木赌鬼竖起拇指:“好兄弟,当真了不得,这般堪称无限岁月之中,你是第一个,把老子赌服了的,算你厉害!”


    另外四怪,就这般默默望着,已没有多少心力,陪李十五继续纠缠下去,只想送这尊瘟神……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