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动尘沙漫天,遮掩住两人眸光,叫人望之不清。


    良久后。


    才听古傲低声说道:“如今细想,当初守山之战,估摸也有道人身影在背后推动。”


    “至于我,想去浊狱。”


    “浊狱那极夜之寒,又怎比这山上之寒更痛彻心扉?”


    云龙子叹了一声:“浊狱与山上,隔着一层天堑,若无高人带领,我等想通行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他心中一动:“要不,找贾咚西试试?”


    他笑得阴森:“你与他买卖,我与那狗杂种寻仇,不死不休那种……”


    除此外。


    道人山上,熟悉面孔颇多。


    卦修鸣泉,藏匿某座城内,一副道人装束,如今混迹街头立了个白帆,化作算命先生,做些招摇撞骗的哄人活儿。


    肆半雨依旧疯癫,陪在左右,说那李十五真傻,摆在眼前答案都看不清楚,比自己这傻子还傻……


    另外。


    门修莫闷心,还有一个缺门牙糟老头儿,同样在道人山中(让李十五付薪上工那位),他俩同样是真,而不是假。


    “李小哥,真是可恶!”,莫闷心个儿不高,前不突后不翘,偏喜浓妆艳抹,口吻也喜一副人妻魅惑范儿。


    接着道:“表层世界虽假,可至少不糟心,门姐儿我都是整日窝在石殿中,照照镜子睡大觉就好,哪像现在?都怪李小哥。”


    身旁,老头儿趴在桌上打鼾。


    听到这话猛然一个惊醒:“啥?白祸又来了?”


    莫闷心嫌弃别过头去:“老头儿,以你修为,能否换成一副美男模样,免得老娘看了糟心……”


    此外。


    还有一个生有两道梨涡,笑得极甜的姑娘,正独自坐在一条蜿蜒小溪旁,低头间,以水为镜。


    她是位山官之女,且一前一后,分别吃了李十五一颗孝丹,一颗善丹,似丹药之力,直到此刻依旧没有散尽,而是在她身上沉淀下来。


    她目光茫然,对水呢喃:“一觉醒来,我爹没了?”


    “还有,我食了那位乘风郎两枚丹,可为何我冥冥中觉得,还有第三种丹呢,只是天地茫茫,何处去寻他?”


    她心有所感,似三丹同时下肚,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与此同时。


    一处森然阴冷,暗无天日,且被无数血色雷霆所紧密包裹的牢房之中,一道高挑身影缓缓而至,其面容不清,唯有满头黑发如妖,让人心悸。


    “我等,见过国师!”,两位魁梧守狱道人,见到来者,俯身端正一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高挑身影点头,轻声道:“打开!”


    “遵令!”,两位道人说完,眼中各有一道神光出现,它们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精密钥匙,而后直直朝着一孔洞落去。


    随着“轰隆”一声。


    一道门户朝着两侧缓缓而开。


    只是映入眼帘的,却是残忍至极一幕。


    只见数百道身影,他们被头身分离,放在一座座半人高石台之上,石台似被施了术,竟是生出宛若蜘网一般密密麻麻藤蔓,将他们身子死死缠绕。


    且这些藤蔓,还分出千根万根细枝,深深扎根他们躯体之上,似在吸食他们人血。


    不止如此。


    虚空中竟有刀影凭空落下,一刀刀活剐着他们血肉,且不曾停下,不知剐了多久。


    “必修,必修,断四根死线之后,便是得了长生,化作肉果儿,想死也难死。”


    高挑身影说罢,又是长叹了一声:“仙观道生若蝼蚁,仙观道生亦如是。这‘道生’二字,实在太过难测了……”


    他一步步,朝着一位头顶高高红帽儿,身着白袍的身影而去。


    挥手间,其头顶刀影散去,身上藤蔓全消。


    二挥手,脑袋身体重组,缓缓合拢一起。


    渐渐。


    胖婴迷迷糊糊睁眼,望着身前人道:“我可智,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又是哪儿?”


    妖歌怔了一瞬。


    而后唇角轻启笑容,轻声道:“嗯,我可智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