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仰望明月,眸色渐深,语气渐浓:“时雨,还记得本道君从前承诺过的,会一直写下去,直至这故事里,连你也信自己是真的。”


    女声不再,唯有笔触之“沙沙”声不停响起。


    道玉又是回看一眼,觉得有些厌烦。


    而后身前清风再起,拂动四本书页翻遍。


    他望着书上文字,又是朝着远处漆黑盯去,低声而语:“这李道吏,莫非也是未孽?可为何我手中这画中灯照他不得?”


    而身后,某道君依旧恍若自言自语一般,对着虚空独自说话。


    道玉话声渐寒:“这位道君,你磨磨蹭蹭,磨磨唧唧,若是心中有怒,那便动手。”


    “如那李道吏一般,悄无声息就坑死道人一百二十七位,事后恍若没事人。”


    他转过身去,冷眼而视,又道:“且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洞悉李道吏为何有如此之变。”


    “至于你十五道君,还不快滚?”


    “本人,不想再看你这些无聊戏码。”


    “不过提醒一句,如今表层假世界不存,也没了人山,有的仅是道人山,你应该身着道人袍,脑后纹阴阳神面,否则怕是麻烦多多。”


    也是这时。


    又是两道身影而至,云龙子,以及贾咚西。


    他俩站在十丈开外,似不敢靠得太近。


    “额呢个乖,李十五这是中邪了?”,贾咚西露出浓浓后怕之色,“方才吓死咱了,似就差那么一点,咱就成为世间最悲之人。”


    云龙子:“最悲?”


    贾咚西一张肥脸嘿嘿直笑:“命无了,好多好多功德钱没花完,可不得最悲?”


    云龙子黑着个脸,掏出几个功德钱道:“拿去,这是买你之前那一颗安神丹药的钱。”


    贾咚西顿时两眼放光,搓着肥手,快步上前接过。


    却是这时。


    云龙子手中“唰”一声响起,祟扇打开,上面又有四字……你妈戈壁!


    他口吐炽热岩浆,好似一座火山于口中轰然爆发,将漆黑夜色映照得一片诡谲通红,朝着贾咚西脑袋就是冲刷而去。


    只此一击。


    贾咚西血肉在岩浆下寸寸消融,直至露出一副如玉骨架,掉落地上,“啪”一声散作一地。


    却是下一刹那。


    贾咚西重现而出,和气不再,目中寒光斗转:“云龙兄,咱要你钱,你要咱命?”


    云龙子杀意肆起:“老子不敢弄那姓李的,不敢弄那姓妖的,还不敢弄你?”


    云龙子呸了一声:“狗东西,老子平时宁愿做些下九流活计,哪怕只是混一口饭吃,都不去坑蒙拐骗!”


    “当然,云某承认自己人不咋地,嘴更是脏。”


    “但是比起你这个‘商中奸者’,云某起码好上千倍万倍不止,至于你个狗东西……该死!”


    贾咚西一张肥腻脸上,隐约凶光弥漫:“云龙兄,你就会欺负胖子是吧,那李十五妖歌你不得罪不起,就逮着我下死手?”


    不过瞬间。


    他面上凶狠隐去,腆着脸笑:“方才差一点,就化作地上枯骨一从,不过幸好……世上替死之法多多,而咱手中也不少。”


    云龙子一愣:“你身上,不都是假货?”


    贾咚西仰着下巴道:“哪儿能啊,卖别人差的,不就是为了给自己用好的?世间商者,大多如此从事,这点道理你懂不得?”


    不过马上。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道:“玩笑话而已,莫当真,咱童叟无欺,从不售假,云龙兄可不能到处败坏我名声,否则这买卖还如何做下去?”


    他将身上袍子敞开,露出内衬,那缝上去的一个个功德钱亮得有些晃眼,说道:“还有啊,咱时刻都在燃烧功德钱,诸邪皆辟,且有功德护体,云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