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佛……”,贾咚西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似有惧意不断弥漫而出。


    李十五深吸口气:“所谓佛,很稀奇吗?”


    ‘佛’之一字,与仙之玄奇叵测不同,其带着一种浓浓宗教色彩,既让人觉得心有一种亲切之意,可某些特定情形之下,又让人觉得莫名瘆人。


    贾咚西猛摇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口中道:“在我等认知之中,‘佛’是一种状态,是一种心境,所谓人人皆可成佛,而非特指某种释修。”


    他重重吐出句话:“先做佛之事,才得佛之名!”


    李十五眸光微敛,口中重复念道:“先做佛事,才得佛名!”


    “我记得白晞曾讲过,他对‘佛’之一字的定义是:渡尽众生苦厄事,回望人间一盏灯!”


    “所以贾胖子,你究竟在怕什么?又或是说,你又提前知晓些什么?”


    听到问询,贾咚西压低了声道:“五个功德钱,咱告诉你!”


    “诸位道人大人……”,李十五佝偻着背,小跑朝着一众道人靠近,满是义愤之色,“诸位大人们,此胖名为贾咚西,号称无叟商人,却专干那坑蒙拐骗之事。”


    “他方才,称这一趟是为了做大买卖而来。”


    “在下心中警觉,其可能行得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举,还望各位大人明辨。”


    瞬间,贾咚西浑身肥肉一颤,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指着李十五道:“他……他在表层假世界时,就不是个东西,且弄得人憎鬼嫌……”


    李十五却已退至众道人身后,浑身一股子‘忠义’味儿弥漫,语态更是诚恳。


    诵道:“李某本是浊狱客,有幸入得山上来,愿将肝胆炼金石,血与道人共荣枯,誓以此身奉道裔,永作此间第一臣!”


    见李十五这副做派,贾咚西面色憋闷异常。


    不停道:“曾……曾经浊狱发生过一次守山之战,他同样张口就是诗百篇,却是向那些异族做得投诚诗……”


    染血佛刹之前。


    一众道人神色漠然,视线不停在两者之间打转。


    阴郁青年道:“一人‘忠义’滚如潮,一人满脸奸猾似豺狼,熟奸熟忠,安需你教我辨?”


    也是这时。


    那一直静立不动的佛刹,忽地发出“吱呀”一声艰涩长响,让人忍不住一阵齿根酸涩。


    李十五寻着声儿,朝着佛刹大门望去。


    只见那仿佛被血浸染的暗红色大门,上面开始冒出一阵阵幽红光芒,待光芒散尽之后,居然显化出一段有些模糊画面,仿佛是曾经一段真实岁月之剪影。


    “这……”


    李十五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在那画面之中。


    是一位浑身光明己净,身躯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大耳佛陀,其佛眼微阖,周身佛光如潮,却隐约透着一种无法言喻之悲怆。


    就这般,身躯轰然倒塌了下去。


    接着,数不清的如蝼蚁一般渺小的生灵,其中有人,有各种异族,他们并非在哀悼,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扑了上去!


    不是在顶礼膜拜,而是在……分食。


    画面变得血腥而混乱,生灵们用爪牙,用利器,撕扯、割裂那庞大的佛躯,争夺着散发着佛光的血肉与骨骼,然后拼命朝着口腹里塞去。


    李十五呼吸变得急促。


    他觉得眼前见到的这一幕幕,简直太过真实了。


    他甚至是,仿佛能闻到那种甜腻血腥味……裹着佛刹特有的那种檀木香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诶,啥意思?”


    李十五悄无声息靠近贾咚西,口中低声询问,至于之前双方互相揭短一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