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咚西一本正经道:“真正安神之丹,皆涉及‘魂之一道’,丹序复杂难言,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哪里有这般直接用锤砸来得见效快?”


    李十五道:“所以,这丹你多少功德钱得来的?”


    贾咚西捏了捏下巴:“这些不过废丹,被他连着丹炉丢入千丈崖下,咱分币不花,等他走远之后再偷摸捡回来的。”


    “……”


    贾咚西郑重其事起来:“所谓商者,坑蒙拐骗不叫下作,那叫真本事,且咱挣得……就是这份眼力钱,所以我不富谁富?”


    话音一落,他又是舔着笑脸道:“李十五,此安神之丹,与你简直可配!”


    “这金甲神人,对敌哈腰,对己重锤,冥冥中简直同你天作之合,你自己琢磨琢磨……”


    却见李十五,眸光越发不善起来,仿佛古井一般深不见底。


    “姓贾的,你是不是对李某,有些误解颇多啊?李某心中之善……,早就已经满了,只等……溢出那一刻了。”


    贾咚西忍不住后退几步,被地上云龙子绊了一个踉跄,依旧牵强笑道:“你那青铜蛤蟆,不知名道观,点香术,纸人羿天术……,卖吗?”


    李十五不再理会,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他之前,确实看到了史二八身影,他不会认错。


    若是按照妖歌之说法,便是他作为未孽,会再次陷入失控之中,结果便是……荒山野岭,剥皮种仙重演。


    思索间,李十五眸色愈发深沉。


    有了此前之经历,他心中明白,陷入失控中后,他一切记忆皆失,只会记得自己是那兢兢业业跟师寻仙的小道童,乾元子同样如此。


    那便是意味着,稍有一个不慎,种仙观可能易主,他死……乾元子生。


    “呼……”


    李十五缓缓吐了口浊气,抬眸注视着那一众相人,他失控在即,为防有失,自然得想方设法,将一切外在之因,清理个干净。


    “见‘道’,见‘道’……”


    他低声喃喃自语,“曾经道人们所见的‘道’,究竟是什么?以至于让他们蜕变至如此,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莫须有之事?”


    “道人,相人,道人,相人……”


    李十五眸色愈发深沉,他总觉得,这一切之背后,有乾元子身影搅和其中。


    也就是那个,头扎冲天辫,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七八岁娃娃!


    夜,愈发深沉。


    大地上狂风肆起,拂动着在场之人一颗心愈发惴惴不安起来。


    云龙子,已然从地上起身。


    却是哪怕呼吸之间,都有片片金色从他口鼻中溢出,化作只巍峨金甲神人,一锤一锤地敲着他的脑门,节奏安稳,声声入魂。


    所以云龙子,一直就这般处在迷糊之中,脑子昏昏沉沉,不得片刻清醒。


    贾咚西缩写脖子,嘿嘿直笑:“此丹,当真如此安神,你瞧瞧,他都没功夫口里胡乱哔哔,也不往咱当初下那悬崖,偷摸给这废丹捡回来。”


    他伸手在云龙子面前晃了晃:“诶,说啥呢?”


    云龙子眼神涣散,嘴唇微微翕动:“逃……逃……”


    贾咚西凑着耳朵靠近:“啥?哪里有桃……”


    也是这时。


    只见一百二十八位道人,身上一条条道则弥漫而出,在空中不断融合,交织,最后在头顶勾勒出一道千丈古佛的金色虚影出来。


    古佛虚影缓缓垂眸,周身并无慈悲之意,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死寂,就这么伸出一只佛掌,朝着大地猛压而下。


    刹那之间。


    周遭之一切,如那连绵不绝群山,吹拂之夜风,皆如潮水般悉数褪去。


    而摆在李十五等人眼前的。


    是一座历经岁月斑驳,仿佛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中的染血古寺,其静静矗立在这里,庞大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森然,让人近乎呼吸屏住,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