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所以,你想要杀谁啊?”


    此时此刻。


    乾元子已是进入种仙观中,反手将门掩上。


    “徒儿啊,你的一颗道心还是自为师这儿学来的,你觉得为师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


    李十五:“那你让棺老爷张嘴瞅瞅!”


    “不,为师不想看。”


    “你不敢吧!”


    “也不是,不管棺老爷中有没有你说的那些物件,为师都要剁了你,哪怕你我真是同一人,也照剁不误。”


    “嗯!”,李十五点了点头,“倒是和我想的一样,我曾经暗自誓言,若是发现与你是同一人,也会毫不犹豫给自己结果了。”


    此刻。


    乾元子打量周遭,又盯着脚下那如水涌动的黑土,眸中杀念和贪念交织。


    “徒儿,你真是废物,这仙缘给你真是蒙了尘!”


    他柴刀高高扬起,接着朝着李十五猛劈而下,将其大半个肩膀差一点砍了下来。


    李十五对疼痛浑然不觉。


    只是心里觉得邪门至极,他拿刀砍不了老道,偏偏乾元子提刀就能落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潜龙生,突然开口道:“李十五,你是不是依旧在这里?你是不是依旧能听到我讲话?”


    乾元子回头望去。


    却是整个人如炮弹离膛,重重摔倒在地上。


    李十五扬了扬拳头,笑得狰狞:“老东西,你当真以为吃定我了?”


    此时此刻。


    李十五畅声大笑着。


    乾元子能砍杀他,他同样能一拳打中乾元子。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嘛!”


    李十五眼神愈发精光抖擞,他甚至觉得从始至终都只有他和乾元子才对,至于那老道,不知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孽障。


    种仙观中,乾元子缓缓起身。


    一对大小眼沉寂如寒潭深水,说道:“徒儿啊,你是不是因为种了仙,才长了些能耐的?”


    李十五瞟了他一眼:“这仙缘,不是你亲手让给我的?”


    至于潜龙生,此刻简直一头雾水。


    他看着乾元子莫名其妙翻滚在地,起身后整个人变得暴怒异常,当即又试着道:“李十五,李十五,你是不是仍在这里?”


    “方才,是你将乾元子掀翻在地的?”


    李十五侧目望了一眼,只觉得潜龙生这人比起黑白发丝的妖歌,简直智慧太多太多。


    若常人见这一幕,不过觉得乾元子是个疯老头罢了,偏偏他能窥见其中端倪。


    “嘬嘬,你真想要种仙观?”,他朝着乾元子如唤狗一般,接着道:“老东西,这仙早已被我种下,你知道自己又该如何种仙?”


    乾元子:“将徒儿你拔出来,不就行了?”


    却见李十五拖着伤躯,又是握指成拳,如破竹之势般朝着其面门冲去。


    只是拳未至,人已倒。


    李十五重重摔在道观地上,原因倒是好笑,居然是他自己左脚给右脚绊住了。


    “徒儿啊,你为何对为师行如此大礼啊?”,乾元子俯视着趴在自己身前徒儿,一张歪嘴上满是残忍谑笑。


    接着道:“十五徒儿啊,你也值得自傲了,毕竟为师记忆里从小到大,一次打都是没挨过,方才竟然被你偷袭打了一拳。”


    李十五趴起身来,眼神前所未有般阴沉。


    他终于体会到,他人在面对乾元子时,那种有力使不上来的无尽憋屈之感,这种感觉痛不欲生,且恐怖至极。


    与此同时。


    潜龙生将纸伞收拢,如长剑一般刺破雨幕,朝着乾元子胸膛刺去。


    只是令人瞠目结舌一幕发生了,他竟然同李十五一样,左脚将右脚绊倒,不过他更为不堪。


    倒地的时候,伞柄直直插进他口腔之中,又从后脑勺贯穿而出,似这把一直被他持在手中的雨伞,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玩意儿。


    “不可能!”


    潜龙生猛地起身,哪怕面上没有五官,依旧能看出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这里是相人界,是你被压制才对,凭什么是你反过来压制我等?”


    至于那一点伤势,对他而言弹指间即可复原。


    “后生娃,你似乎有些过于聒噪了!”,潜元子神色之中带起一抹躁意。


    见这一幕。


    潜龙生指间不停掐动,似在推算着什么。


    只是越推算,他整个人愈发觉得不好。


    终于,他心中一横,似决定了什么。


    只听他道:“众相人听令,退!”


    潜龙生一声“退”字出口,相人们身形骤虚,如墨入水般向着周遭扩散开来,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丈,我送你离开相人界可好?”


    “别烦老道,等一下再收拾你!”


    “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潜龙生话音落下,只见其挥袖之间,天穹中传来一道“咔嚓”裂声,露出一条漆黑通道出来。


    通道尽头,一道天青道袍身影朝里望了一眼,接着毫不犹豫进入通道之中,出现在相人界。


    此时潜龙生已经不见,独留乾元子提刀站在冰冷雨幕之中,宛若孤寡老人一般。


    接着一道空洞之声在他耳边响起:“你看我是像白晞本体啊,还是像白晞镜像们啊?”


    乾元子抬起头,与那道高上自己许多的身影对视。


    ……


    人山。


    其庞大难以言计,好似一座亘古神山般坐落在此,且周遭有数不清星辰环绕,简直瑰丽万千。


    偏偏此刻。


    一条尤为古朴大船从中驶出,速度风驰电掣一般,一瞬间不知跨越多少万里,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


    妖歌,叶绾,十五道君……,甚至还有不少人山之人,都是在这一条古船之上。


    “时雨……李十五他?”,某道君欲言又止。


    女声随即响起:“道君,不太对劲儿,人山似乎从不是我们看到的那般模样,其中之水,简直太深太深了。”


    “而李十五前脚砍了人山之根,后脚带来白皮之祸,这两件事一出,他似乎将水底藏着的一些东西给搅合出来了……”


    而在另一边。


    一道堪称风华绝代之身影,此刻正缓缓凝聚而出,他浑身皆是由纸凝聚而成,甚至满头发丝都是带着一种漆黑纸质光泽。


    且在他周遭,是无数只巴掌大小的纸人,正围绕着他蹁跹着,盘旋着,说不出的莫测。


    若是李十五在此,一眼便是能认出。


    这只纸人是,纸道人。


    此刻。


    纸道人一双狭长纸眸微凝,朝着那条远去的古船望去,接着收回目光,凝视着身前那一座无尽巍峨之人山。


    在他肩头,一只红色小纸人冒了出来,嘻嘻问道:“咱们来这儿干嘛啊,不进去瞅瞅吗?”


    纸道人沉默一瞬,接着道:“不了,怕是进去容易,出来就得多费周折了,且里面的玩意儿都逃了出来,说明人山之中可能闹了鬼。”


    小纸人继续问道:“人山,那里面应该有许多人吧?”


    纸道人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意味深长之话:“人?这里面很早以前就没人了,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