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那位师父,其实一直和你娘有私情,因此才会在关键时刻,拉你出那火坑之中。”


    小旗官默默低下头去,轻声念叨:“往事随风,不想不念。”


    却是忽然之间。


    一把柴刀划过忘川河面,带着刺骨寒意,朝着小旗官脖颈砍去。


    李十五讥笑一声:“又是哪里来的妖孽?”


    “小旗官娘同他师父有私情一事,不过李某随口编造,你既不反驳也不追问,这能合理?”


    老道嘿嘿一笑:“徒儿啊,你又惹到谁了?”


    而小旗官身影,也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着身下乌篷船同样消散。


    李十五面色阴晴不定,口中道:“极大可能仍是那白皮子,呵,他倒是阴魂不散!”


    一趟过后,又是折返。


    忘川河畔。


    李十五忽地一怔,只见一道尤为熟悉身影,正站在一众亡魂之中,静静等待摆渡人接引。


    “听……听烛?”


    老道同样双目一瞪:“这不是大爻卦宗那小子嘛,怎会以亡魂之身出现在这里?”


    他连连摆手,很是嫌弃道:“糙,简直太糙了!”


    “毕竟大爻的假人,怎会出现在真正的轮回之中?”


    “这一次的计谋粗糙的没眼看,连为师都能一眼识破,还想骗到徒儿你?”


    李十五却道:“正是因为看起来太假,太过于离谱,所以有没有种可能,眼前一切反而是真的呢!”


    “那一道亡魂……或许就是听烛!”


    他从乌篷船一步跨越到岸上,又朝着那道身影而去:“你可认识我?”


    “你又是谁,为何识你?”


    “我名李十五,现在我问你答!”


    “凭什么,为何不是我听烛问,你李十五答?”


    李十五迟疑一瞬,依旧点头:“可!”


    却是刹那之间。


    一道尤为空洞、诡异之声,在他双耳中、脑海中、心湖中同时响起:“你看我像白晞本体啊,还是像白晞镜像们啊?”


    而眼前那一道听烛身影,也随之化作一袭天青道袍的‘白晞’。


    老道顿时乐得开怀:“徒儿啊徒儿,你这性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你谁都不信,偏偏只信自己以为的,这下吃亏了吧!”


    反观李十五,此刻躯体被死死钉在那里,丝毫动弹不得,连眨眼都是做不到。


    唯见‘白晞’好似和尚敲钟一般,一遍又一遍问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终于,李十五忍不住了。


    鬼使神差般道:“你自然是本体,毕竟每一个白晞都说自己是本体,那么你自然也是本体!”


    白晞一双灰色眸子盯着他:“答错了!”


    一瞬之间,李十五面部五官“噼里啪啦”响动起来,似在重新被塑造,被同化。


    如此关键时刻。


    又是一页斑驳黄纸,跳上李十五肩头,纸身“簌簌”抖动着,似在与那股诡异之力做抗争,延缓其同化速度。


    此时此刻。


    感受着这一切。


    李十五满眼惊恐道:“你是镜像,是镜像!”


    ‘白晞’依旧摇头:“错了!”


    李十五:“你是刁民,刁民白晞!”


    ‘白晞’:“错了!”


    “你是爻帝?”


    “错!”


    “你是我儿,我李十五是你爹!”


    “仍是错了!”


    “……”


    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回答,他面部被同化的越来越多,哪怕就算黄纸妖也不能在此般情形下,护他安然无恙。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李十五又是试着道了一句:“你……你是黄时雨?”


    霎时之间,一切诡异消失,一切风平浪静。


    ‘白晞’身影再不可见,转而化作一位身着碎花白裙女子,手持一杆晶莹剔透生非笔。


    她站在彼岸花丛中,笑靥如花道:“恭喜你,答对了!”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


    黄时雨一身白裙跟随无名之风摇曳,花瓣红得有些灼目,她白得有些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