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骤然一静,血色雷霆仿佛凝固。


    李十五继续追问:“所以,这是否乃大功一件?”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种仙观也随他心念隐去,在他人眼中,这破旧道观顶多乃一件异宝之类,能充当临时洞府。


    一尊山官开口:“十一位卦修能搬山,本官会信?”


    李十五瞳孔一缩,当即接话道:“各位大人,听我一言!”


    “那十一位卦修确实道行不算高深,以他们之力搬山实在艰难,可若是……”


    他话音一顿,又是语出惊人:“可若是人山,早已和他们勾结,也想搬到大周天人族去呢?”


    李十五眼中有怒火开始蔓延:“这山是刁山,那棵银杏树更是刁树!”


    “各位大人乃山官之尊,自己知晓一事,那便是人山在害怕,在畏惧。”


    “也因此,才会派各境之修到此地来这一趟。”


    “实则,这一切都是人山演出来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将这百万之修合拢在一起,再以他们之命血祭,完成搬山的某一项条件。”


    “而那十一位卦修,不过是起辅佐之用罢了。”


    山官闻言喝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百万修士尸体,都是因人山献祭才死的了?”


    李十五点头:“对,就是人山杀他们的!”


    又一尊山官冷笑一声:“呵,对你之过往,我等是清楚一二的,也知晓你有些邪性!”


    “只是,有现成的‘衡’摆在这里!”


    “任你说得再天花乱坠,皆是无用!”


    山官之声,传遍天地。


    “衡,天平也!”


    “其会根据一件事本质,判定一件事是功还是过,总之多说无益,一切交给天平衡量即可!”


    而除了血色雷海之中一尊尊山官。


    越来越多的身影,朝着此方天地赶来,他们皆被心中莫名生出的悲意所牵动,迫不及待想知晓到底发生何事。


    李十五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公平就好,公平就好,那晚辈拭目以待。”


    若这所谓的‘衡’真如此公平,那么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他是打心眼里真这么觉得的。


    只见一尊山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人山!哺育人族之母也。”


    “李十五毁其根,断其脉,等同于断我人族万世之基,与亿万生灵有杀父杀母之仇,此罪……不可恕!”


    话音落下。


    天空之中那座万丈天平,左边托盘开始缓缓下沉,且有一缕缕金光开始溢散而出,晃得所有人眸子化作一片金色。


    李十五忍不住大笑起来:“公平,太公平!”


    “各位大人看到了的,晚辈砍人山之根不仅无过,而且有功,天地的功,你们所有人都该给李某立碑作传,一代又一代流传下去。”


    雷海之中,一尊尊山官面色铁青,难以置信盯着那不断下沉的天平左盘,上面金光愈发炽烈,几乎将整片血色雷海映照成一片神圣的金红交织之景。


    “不可能!”,一尊山官怒吼,“人山乃人族根基,毁山即毁族,此乃万古铁律!‘衡’怎会判定为功?!”


    李十五:“衡是大人们请出的,还会有错不成?”


    却是下一瞬,诡变生。


    李十五笑容凝固脸上。


    只见天平左盘金光如潮水般退去,不仅不再下沉,反而以更迅猛的速度向上反弹。


    而后天平右盘骤然下沉,一道道黑气如墨汁般汹涌弥漫,瞬间吞噬了半边天空。


    一尊山官屏住呼吸,缓缓开口:“黑气如海,罪恶滔天!”


    “对,对,这样才对!”


    “人山为人族母山,纳天地灵气,哺育众生,李十五砍树毁山,又怎会是无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