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七打着哈欠:“你不会想报仇吧?咱们才是和你相依为命亲人!”


    他想了想,又道一句:“还有啊,那乾元子和李十五他娘的就是一个人,咱们小时候亲眼见过的,一个老道士融化成了一摊烂泥,然后变成了李十五。”


    史二八摇头:“我总觉得,他俩是有差别的。”


    “至于报不报仇,另讲。”


    他深吸口气,似有了什么决断:“我想让乾元子死,你们……相信我吗?”


    说完不等众人回答,朝着身后狂奔而去。


    “二八,你这是干啥?”


    “方才逃命时,我匆匆瞟了一眼,似有一座破旧道观,我得去看看能不能用……”


    ……


    渐渐,天色大白。


    “怪事,奇了怪了!”,‘李十五’佝偻着背,似有些不解,“昨日为师才剁了一百零八颗头,为何那张笑脸就不见了呢?”


    他朝着一处空地望去,咧出一抹笑容:“徒儿莫慌,你猜猜为师现在要不要刳你一身皮子啊?”


    “没事儿,只是让你猜一下,徒儿你也晓得的,为师向来脾气不错……”


    几息过后。


    ‘李十五’神色瞬变,神色阴狠道:“你猜错了,为师今日非要刳了你!”


    却是这时。


    不远处草木丛中传出一阵动静。


    “师父……师父,您口中的种仙观……可算是找着了!”


    草木晃动不已,似有什么猛兽正要从中穿出。


    只是出现的,却是背着铺盖卷的猴七。


    他满脸欢喜之色,似撞见了什么大好事:“师父,找到了,种仙观找到了!”


    “什么?”,‘李十五’眼神一剜,急忙道:“乖徒儿,你再说一遍!”


    猴七脖子一缩:“师……师父,昨晚可不是咱们要逃的,而是那些修士施了妖法,把各位师兄弟一阵风全给刮跑了。”


    “然后,咱们就找到了一处道观!”


    ‘李十五’将他衣领猛地一提,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声音都是软了几分:“乖徒儿,你意思是为师就要成仙了?快速速引路!”


    说着又朝身后吩咐:“十五,赶紧跟上吧!”


    时间点滴流逝,师徒一前一后在密林间穿行。


    而此方天地间的人山众修,虽修为仍是不存,却终于不再是软脚虾,能直立起身子走得动道了。


    到了日中时候。


    终于,一座破旧道观出现在‘李十五’身前。


    而一同出现的,还有几个倒在血泊之中,断手断脚不断哀嚎的小道士,是丁二二,柳十九,刘十六……,关三则是目光憨傻瘫坐在一旁,胯下一团泛黄骚臭尿渍。


    口中不断唤着:“二八,别杀我,俺怕疼!”


    ‘李十五’目光顿时阴沉,开口道:“咋回事,讲!”


    丁二二面容黑瘦,捂着自己断臂,痛苦十足道:“师父,咱们昨夜寻到种仙观了!”


    “只是史二八那畜牲竟然贪心大作,他不仅不等师父,还想将仙缘一个人占为己有,甚至他还将徒儿手臂砍了。”


    另外几个徒弟,同样此番说辞。


    ‘李十五’佝偻着背,目光阴晴不定,只是抬头不停注视着这一方小破庙,阴恻恻突然开口:“这玩意儿便是种仙观?是为师求了一辈子的仙缘?”


    猴七打了个哆嗦:“我不晓得啊!”


    “昨夜发现道观之后,徒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父,然后就去寻您老人家了,后来发生啥就不清楚了。”


    ‘李十五’点了点头,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抬脚踩在丁二二断臂伤口之上,用力来回碾压着:“徒儿啊,你确定没骗为师?”


    下一瞬,一柴刀捅入其胸口之中,将一颗鲜红甚至还在跳动的心脏,从中一点一点给剜了出来。


    回头望着关三:“徒儿,你来说!”


    顷刻之间,关三眼中呆傻悉数褪去,反而抖擞着丝丝精明,与他那一副憨傻模样实在太过违和。


    “师父,您可千万得小心,别被这一群叛徒给骗了!”,关三赶紧起身,将自己脑袋抻到‘李十五’身前,让他如抚摸一条狗般抚摸自己。


    “师父您听徒儿讲,这种仙观是假的,就一处山间破观而已。”


    “还有昨夜,其实是这些叛徒自个儿逃的。”


    关三一副狡猾恶毒嘴脸:“这一切,都是史二八使用伎俩想吭害师父您,甚至他们的断臂也是自己亲手砍得,是用苦肉计给史二八打掩护,让您信这是真的种仙观。”


    刘十六顿时双目怒张:“杂种,你根本不傻!”


    关三耻笑道:“你师兄我本来是挺傻,可谁叫师父对我好呢,每次都将猴脑让给我吃,又嚼了那么多个雀儿脑壳。”


    “所谓吃哪儿补哪儿,怎么着也该聪明了吧?”


    说罢,又是拍着胸脯道:“师父您老人家生有慧眼,千万别进这道观啊,那史二八一定在其中鼓捣些什么害人玩意儿!”


    猴七顿时跪了,满是惶恐道:“师父,徒儿不知道这些啊,我昨夜听史二八那杂种说这是种仙观,就赶紧寻您去了!”


    “所谓一声师父半个爹,一句徒弟半个儿,您……”


    话音戛然而止。


    随着一柴刀下去,猴七从腰部被一分为二,肠肝肚肺哗啦啦流淌满地,甚至还在冒着热乎气儿,微微跳动着。


    ‘李十五’笑意直达眼底:“呵呵,半个儿,现在你真是半个了!”


    而后,恶狠狠盯着一处空地:“十五徒儿,同为师进这道观瞅瞅!”


    与此同时,他目中阴狠残忍陡然消散一空,转而化作一种不安和深深恐惧。


    “是,师父!”


    李十五一步步上前,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好似身后有一个‘人’持刀胁迫他一般。


    而在他眼中,真是如此。


    乾元子手持一把柴刀,站在他一丈开外,笑得他不寒而栗:“徒儿听话,去帮为师把二八那个孽徒处置了!”


    “嗯,徒儿一定!”


    随着观门打开,腥味仿佛凝成实质一般,直往鼻孔之中钻去,史二八浑身鲜血淋漓,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李十五望着这一幕,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在乾元子胁迫之下,他小心翼翼进入观内,匍在史二八身前。


    依旧是那么一声,在他耳边虚弱响起:“十五,种仙观为真!”


    也在这一刻,李十五猛地惊醒。


    黄时雨,听烛,白晞,落阳,十五道君……,一切的一切,此刻悉数重新被他忆起。


    他望着这一幕,脑海中疯狂转动,这算什么,是让他重新经历曾经的一幕幕吗?


    那么,来过就是!


    只听他道:“师父,种仙观是真的,二八说剥皮方能种仙,所以他才不惜剥自己皮的,这就叫‘剥皮种仙’!”


    “呵呵,那徒儿你先剥一个试试!”


    ……


    与此同时。


    人山境山官,正守在一棵金黄人杏树前。


    “什……什么?”,他惊呼一声,“你让我等竭尽全力,帮一个名为乾元子的人,抢夺一座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