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歌将之打断,接着发出灵魂一问:“前辈,善莲都杀他们了,那他们还不算是恶人吗?”


    “……”


    纸道人那纸做的五官之上,头一次浮现这般无言以对之色,看妖歌更是宛若神人。


    他望着李十五:“你与这小子认识得久,他一直这般,脑袋空空,转不过弯?”


    妖歌摇头:“前辈,你没有妖某之智,又怎会与我一般能看懂善莲之善?”


    李十五沉默,而后盯了妖歌一眼。


    口中轻吐:“悬……梁……人!”


    刹那之间。


    头顶亿万悬尸,再添一具。


    纸道人神色不惊,只是道了一句:“好一个以杀为善,倒是最后,也成了成全他人‘善心’的一环。”


    天地间,风雨飘摇。


    纸道人一身纸质衣袍,在风中无声涌动,他又道:“好好一个大爻,如今怕是无人生还了吧,仅是一夜之间,便是落得个如此结局,谁能料啊!”


    李十五:“我还活着!”


    纸道人:“你也算是人?”


    他看到,李十五不知何时已变成身下十腿,十腿盘根错节,如蜘蛛腿一般不停收放,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诞惊悚之感。


    “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纸道人话音落下,周身一只只巴掌大小的纸人出现,它们密密麻麻,包裹着他不停飞舞盘旋,而后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李十五不以为意,只是朝着卦宗所在方位落去。


    “我不算人,但是他应该算吧,怎么能叫无人生还呢?”


    而后,他眼神渐渐狰狞,五官布满残忍。


    狞声笑道:“现在,该来堆腿山了啊!”


    之前,有一只他编撰的十腿怪出现,而后附身于他。


    “今日大雨,宜砍柴!”


    只听他呸了一声,手中多出一把黑铁柴刀来,接着冲天而起,朝着那漫天悬尸而去。


    同时宛若兴起一般,口中不停唱着些民间俚语小调:“大雨滂沱日,老子柴刀快。不砍山上柴,专砍膝骨盖。问你疼不疼?砍腿如砍柴……”


    雨中,李十五持刀念出最后两句:“要从此路过,留下腿子来!”


    只见他手持柴刀,宛若割麦子一般轻松写意,每一刀挥砍下去,都是一大片人腿被他给砍了下来,只留下上半身依旧被缘线吊在空中,不停滴落着鲜血。


    一条条血淋淋人腿,不停从空中落下。


    身后一直不吭声的老道,被吓得不停打着哆嗦:“徒儿,你疯了,你真的疯了,还不住手!”


    “他们都被你杀了,你还要虐尸?”


    李十五神色不变,只是挥刀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口中道:“我知道自己被十腿怪附了身,只是事已如此,好一点坏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眸光沉了一瞬:“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


    不过马上,又是嘴角咧出一抹惊悚笑容。


    “老东西,你听我讲,你别看我砍腿很是轻松,这其实是个手艺活儿。”


    “我曾经跟着乾元子时,时常砍柴,后来得了种仙观,又整日里砍腿。”


    李十五一刀下去,将两条人腿干脆利落砍断。


    接着道:“瞅见没,这下刀的位置,要对准骨缝儿,跟劈柴找对纹路是一个道理。”


    “老柴得顺着纹理劈,腿骨得逆着关节砍。”


    “听着那“咔嚓”一声,你就知道活儿干利索了,毕竟砍腿嘛,跟砍柴没多大分别,多砍就慢慢会了。”


    李十五回头盯着老道,咧嘴露出惊悚一笑:“老东西,我教你这么仔细,你,学会没有?”


    “若是没学会,晚上给老子做梦,在梦里面好好学,琢磨这砍腿时究竟该如何下刀。”


    老道捂住耳,闭上眼,不敢听,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