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烛凝神望着周遭,接着抬头道:“能取下来吗?”


    李十五摇头:“不能!”


    “而且我先前已试过杀它了,悬梁人之术不顶用。”


    听烛若有所思:“显化于虚实之间,莫非这乌鸦嘴,来源于一名假修,我推测错了?”


    他盯着掌上卦图,又朝着殿外望去,似能隔着重重距离,窥见那雨幕中宛若垂天之云的连绵尸害。


    喃声道:“怎就成这般局面了呢?”


    李十五同样望去:“不知道,只是曾经有个赛半仙,替我算了一卦,说‘命’要杀我!”


    听烛不由侧目,犹豫半响,终是缓缓道了一句:“你应该见过另一个我吧,能否……讲讲?”


    “轰隆!”


    殿外一道雷霆炸响,雷光映衬着李十五面庞忽明忽暗,他盯着眼前一袭卦衣如雪身影,吐出一字:“可!”


    半晌之后。


    李十五起身一步步踏入殿外,眼中满是凶神恶煞之色。


    殿中烛火长明,听烛盘坐中央,神色晦涩。


    口中低喃:“未孽,未孽之地……”


    天地间黑沉沉一片,雨似如瀑,仿佛要将一切淹没。


    “落阳为何不见?”,李十五神态狰狞。


    终于,他于棠城之外山野中,寻到一处小坟。


    坟堆尤为潦草,旁边有一根木桩,上铭刻寥寥几句:纵火教开天失败,落某宛若梦中惊醒。


    字迹戛然而断,而后便是最下方寥寥八字:一切怪我,自绝于此。


    李十五默默看着,又道了一句:“死?你有本事活下去那才叫骨气,****!”


    他本欲转身,却是想了想后,开始刨坟。


    而后分尸六块,异地而埋,共立坟堆七处,多了一个空坟是他看在相识一场份上,特意赏落阳的。


    且他是打心眼里,真觉得这样好。


    “妖歌呢?”


    李十五眉心蹙成一团:“这个我可智,究竟跑哪里去了?”


    忽然,他背后响起一道男声,尤为动容道:“善莲,你将整个大爻之人吊死,是觉得他们活得太苦,好让他们早日解脱吗,你之善,满了,真的满了啊。”


    “妖某怕是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啊。”


    纸道人和着妖歌,自雨幕中缓缓而来。


    李十五道:“我说怎么寻不到他,是你这纸人刁民,想了什么法子庇护于他吧!”


    纸道人一双细长纸眼弯着,轻笑道:“我觉得自己似乎某个时候,见过这小子,偏偏又想不起来,所以就给他抓了。”


    “只是这妖歌最近以来,每日都是念诵你之善名,说你真的善,是大爻第一真善,一副推崇备至模样。”


    纸道人无力扶额,又望了眼那遮天盖日般亿万悬尸:“嗯,你是真的善?”


    妖歌满头黑白发丝,随风朝后肆意飞扬。


    他一本正经道:“这,难道还不善吗?”


    “所谓杀恶人,是大善,是大慈悲,不仅不会得到恶报,而且会得到善报。”


    妖歌摇头一声,动容无比:“善莲屠了大爻三十六州亿万之民,那得积累了多少善报啊,怕是世间之善报,悉数归于他一身。”


    他说罢,果真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大爻三十六州,每州七十二城,按每城千万人算,接近二百六十亿人口之巨。”


    “除此之外,每座城外有八十一处集镇,每处集镇,平均有个十万人左右,这又是将近两百亿百姓。”


    妖歌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道:“善莲,这怕是你此生所行的最大一件善事了,当为此好好庆贺一番啊。”


    “轰隆!”


    天穹一道雷霆划过,在银白雷光照耀之下,妖歌满头黑白发丝竟莫名泛起一种尤为诡异光泽。


    望着这一幕,纸道人问了一声:“你都说了,杀恶人才是行善,那这大爻亿万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