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似意有所指:“徒儿信我,为师不说谎,曾经那些大姑娘真是这样,生怕为师看不见她们似的,一个个搔首弄姿……”


    他笃定一声:“所以为师断定,这里依旧是处假窑子,姑娘们也都是些假姑娘,不好玩儿!”


    然而,李十五却是眼中血丝密布。


    神色狰狞道:“老东西,滚啊!”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你偏偏要这时候出来?”


    老道神色一囧:“徒儿,为师这次睡得够久了,真不困啊,而且,为什么不是你走?”


    他不停抹着泪,一副受委屈模样:“为师一直觉得,是你这八字没有的野娃在害为师,不仅将种仙观抢了,时常训斥为师像训儿一般……”


    人皮赌桌之上,出现一个白骨钱。


    圆形方孔,一面铭刻‘皆是刁民’四字,一面铭刻‘都在害我’四字。


    忽地,白骨钱自行从桌面弹起,接着不断旋转朝下而落。


    纸扎人们重叠开口:“我们选,皆是刁民!”


    李十五嘴唇颤抖,明明不想开口,却是依旧说了出来:“都在害我!”


    三息之后,白骨钱平稳落在桌上。


    ‘都在害我’四字,正面朝上。


    瞬间,数十个纸扎人乐得开怀大笑,伸手不断摇摆,在雨中做着各种滑稽且扭曲动作,口中一声声念道:“真好,真好,是你赢了……”


    它们那被朱砂描画出的五官,在雨水淋湿之中愈发的融化,宛若血泪一般从惨白纸脸上不断滑下,说不出的瘆人。


    也是这一刻。


    人皮赌桌上一条条血色丝线凭空显化,它们宛若有生命一般,朝着虚空之中张牙舞爪般延伸而去,似乎……是去抓人去了。


    “这是……”,方堂一怔,望着将自己捆绑出来的血线,还没反应过来,就是被拖入夜色之中。


    菊乐镇中,季墨正在和自己十三个媳妇花前月下,好一副快乐模样,却是同样被拖走。


    还有无脸男,他化作一个青楼小厮,正站在姑娘闺房之外,听着姑娘们吩咐,偏偏一个恍神功夫,祟已不在。


    棠城之中,雨势愈发大了起来。


    已从绵绵细雨,化作淅沥沥小雨。


    星官府邸前,李十五任由雨点将发丝打湿。


    “这……这里是……”,贾咚西满脸苦色,“救……救命啊,绑我干什么?”


    此时此刻。


    一道道身影,就这般被人皮赌桌上散出的血线死死捆住,无法动弹。


    方堂,季墨,无脸男,田不怂,贾咚西……,关三,赵四,猴七,花二零,史二八……


    还有一头奇形怪状人兽,胸口挂着一柄祟扇,扇面打开着的,全是‘无人生还’四字。


    “敢抓我?你们知道国师有多器重我,对我如对亲子……”,胖婴满脸戾气,用力挣扎。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人头被一刀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一双圆瞪眼里仍残留着难以置信般的惊骇。


    李十五手持柴刀,立在原地。


    “柴刀剁人,可比花旦刀用来砍人得劲儿多了!”,他低语一声,又将目光落在他人之上。


    “李……李道友,这是何意?”,方堂望着赌桌,盯着那一只只纸扎人,话音带着一丝颤意。


    李十五道:“我赢了!”


    又听纸扎人们声音重叠,大笑着开口:“这一局,名为杀亲杀友局,谁赢了,谁就拥有资格,享受杀亲杀友的快感。”


    “这便是,赢家之权柄。”


    “甚至为了他杀起来省事,赌桌直接将你们从各地掳来,周不周到,贴不贴心?”


    纸扎人们肆意大笑着,笑声扭曲,在雨幕之中宛若无数根针刺进众人耳膜。


    季墨破口大骂:“疯了,真是疯了,这是什么狗屁变态赌局?赢家所能获取的,居然是杀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