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刁民,果然想害我!”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能巧合,这么多次就解释不通了吧,甚至李某都将你们钉死在地上,却依旧出现在我眼前!”


    李十五眼中凶光绽放:“讲,你们是不是某个大刁民,故意安插监视我的眼线?”


    大石小石两兄弟,此时被吓得欲哭无泪。


    “前辈啊,之前您将咱们钉在地上,是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男子救下咱们的,他称自己为道君……”


    然李十五,却是懒得听了。


    手中柴刀一现,直朝着将兄弟脑门劈砍下去。


    然,惊变又生。


    那座九层戏楼,第一层的红木大门突然打开,直接将两兄弟和着两老头给吸了进去。


    戏妖那花旦戏腔,也隐约从中响起:“入我戏楼来,便是戏中魂,一折《钉魂记》,演尽人间恨,


    二位石郎做樵夫,双老扮那枯藤树……”


    似是戏妖来了兴致,要演一台戏。


    刚好让大石小石两兄弟扮演樵夫,将个老头扮演枯树老藤。


    望着这一幕,李十五:“呵呵,全是刁民!”


    距纵火教‘破冰’倒数第八日,夜里。


    依旧是棠城境内,依旧是荒山野岭。


    种仙观中。


    李十五用柴刀敲打棺老爷脑袋,问它:“你觉得昨日之时,那四个刁民被戏妖所掳逃过一劫,究竟是巧合还是不巧合?”


    棺老爷不叫,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不知是被敲的,还是被饿的。


    恰是这时。


    空洞而稚嫩童声,在李十五耳畔可怜兮兮响起:“哥哥,我怕,真的好怕……”


    片刻后。


    “你这妮子,不怕我身后跟着的那口洞了?”,李十五没个好语气,“那口洞,可是会吃人的。”


    女娃身子一缩,朝着火堆旁靠了靠,点头道:“怕!”


    李十五皱眉:“那你还缠着我?”


    女娃:“怕是怕,不过我更害怕吃了许印哥哥的那只鬼,所以就来找你了。”


    李十五懂了,意思是他讲的恐怖故事,在这女娃心中还是不够吓人。


    而这一次,他依旧没有生出将其残忍虐杀的想法,只是在他身上,那条血色大狗,仍是一双狗眼眯成道缝儿,吐出长长舌头笑得起劲儿。


    “咳咳!”,他清了清嗓。


    压低了声讲道:“妮子,其实我身后那口黑洞,并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我。”


    话音一落,只见李十五身下一条又一条的人腿凭空生了出来,让他宛若一只畸形怪物一般,看上去说不出的荒诞瘆人。


    小女娃死死捂住嘴,指缝里不敢漏出半声呜咽。


    李十五继续道:“你知道,我这十条腿是怎么来得吗?”


    小女娃摇头,她既想捂住嘴不发出声,又想遮住眼不去看,偏偏还想蒙住耳朵不听,一时之间,就觉得自己手都不够用了。


    李十五吐字宛若妖邪,带着种霍乱人心之力,他道:“有一个怪物,暂且称它为‘十腿怪’!”


    “这‘十腿怪’啊,最喜欢附身在他人身上。”


    女娃颤音道:“什……什么意思?”


    李十五叹了口气:“附身之后,这怪物就会彻底控制住那个人,指挥他去胡乱杀人,再砍下他们的大腿,堆积成十座比天还高的人腿山。”


    女娃顿时满目惊恐:“哥哥,你……你……”


    李十五惊悚一笑道:“没错,我现在就被‘十腿怪’给附身了,所以马上,我就得看下你一双小短腿,用来……堆山!”


    一声稚嫩尖叫,响彻夜色之中。


    女娃大哭着冲出种仙观,眨眼就消失不见。


    “啧啧,还是这样够有说服力啊!”,李十五盯着自己身下十腿,不由摇头一笑。


    接着又听他道:“好久没有砍自己腿了,竟是有些莫名怀念。”


    一把柴刀出现在他掌心之中,接着高高抬起……


    距纵火教‘破冰’倒数第六日,午时。


    “小兄弟,把你食指那颗眼睛挖出来,给我尝尝?”


    一只堪称风华绝代的纸人,正以一双狭窄细长纸瞳,似笑非笑盯着李十五,其一身雪白纸袍,满头黑色纸发,正在旷野之中随风而扬。


    他又道:“小兄弟,你这一手纸人羿天术,又是从何处习来得啊?”


    李十五抬头,望着这比自己还高上一头身影。


    张口就是:“白晞传我道,你找他便是!”


    他眼神极为嚣张:“星官大人说了,纸人一族被他们屠戮一空,纸人羿天这种小术自然落入手中,他不屑这异族之术,于是随手给了我。”


    纸道人:“给你,你就能学会?”


    李十五:“星官大人妙法无双,假修之力天地称绝,他朝我施法,让我相信自己本就是一只纸人……”


    片刻之后。


    纸道人似朝棠城方向而去,李十五心中涌现一阵后怕,赶紧跟着消失不见。


    距纵火教‘破冰’,倒数第五日夜里。


    李十五在数百丈地底,刨出一个坑洞,让种仙观于此显化而出,左手食指连着那颗眼睛,也被他给剁了。


    反反复复的剁,盼着纸道人别寻上来。


    也是这时。


    “我怕,真的好怕……”


    听着耳畔空洞童音,李十五面无表情抬起头,盯着种仙观门口那道小小身影。


    “妮子,我被‘十腿怪’给附身了,你不怕?”


    “怕,我怕!”


    “那你还来?”


    “我……我看到吃许印哥哥那只鬼了,就想着来躲一躲。”


    李十五面露难色,他十腿之恐怖威慑力,还是比不上许印那浑身长满脓疮的爹啊。


    他思索片刻,终于再次开口道:“妮子,你可知大爻有个邪教,名为纵火教?”


    女娃摇头:“不知道。”


    李十五赖着性子:“这纵火教旨在为大爻‘破冰’,可事实上,是为了将大爻亿万人族,化作一个个四肢撑地,不伦不类的伪人怪物。”


    “啊?”,女娃惊呼一声,忙道:“哥哥,那你赶紧阻止这些坏人啊,他们不吓人,就是坏!”


    李十五微笑:“那是自然,天生一朵善莲的我,又岂会让这种事发生下去,那简直是辱没我之善名。”


    “唉!”,他叹了一声。


    “纵火教是解决了,可他们惹得祸,却是依旧在啊,一场更加残酷的与‘天’对赌局,就这么立了起来……”


    李十五尽可能的,用一些浅显易懂词汇去描述,他怕这女娃脑袋跟个棒槌一样,听不懂他讲得话。


    “哥……哥哥,我该怎么办?”,女娃早已被吓得面无血色。


    李十五:“脑袋埋在土里,只露出个屁股在外,埋上十天就能躲过去。”


    女娃小鸡啄米般点头:“好!”


    离纵火教‘破冰’倒数第三日。


    “哥哥,我怕,真的好怕……”


    离纵火教‘破冰’倒数第二日,夜里。


    篝火摇晃,李十五压低了声宛若鬼怪呓语,在他一番绘声绘色讲述之下,女娃终是浑身僵硬,瞳孔涣散,一头栽倒了过去,像是被吓破了胆。


    同时在她身上,呈现一种宛若枯木般的死寂。


    “呵呵,终于给你吓死了!”


    李十五冷笑,扛着女娃尸体就消失不见。


    他趁着夜色,将女娃重新带到那片下沉的万里大地,挖坑埋尸,尤为熟络。


    转瞬间,黎明将至。


    纵火教‘破冰’之日,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