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已修成元婴,这是天地为证,众目睽睽之事,是不争之事实。”


    “我呢,却可以通过手中生的笔,将‘已成元婴’这个结果,暂时转移过来,并嫁接在你身上。”


    “意思就是你如今‘已成元婴’,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定死了,现在的你只需要把这个过程尽快补上就是了,且轻松许多,也不用受太多苦头。”


    女声带着催促,继续道:“道君赶快啊,趁着此方天地道蕴仍在,余韵犹存,说不定胎动九声也是有可能的。”


    某道君面露不愉:“时雨,你为何这般做?”


    “本道君行事向来堂堂正正,又何需借用他人之结果?特别是他假人李十五。”


    女声不禁无奈一笑:“道君啊,李十五不过是你笔下一假人尔,你创造了他,这是他在反哺给你机缘啊!”


    “道君可明白,堂堂正正并不是意味着迂腐,你越是排斥,越是预示着心中……染了尘!”


    某道君露出沉吟之状,仅是三息之后,便是重重点头:“时雨,你说得对!”


    只见他以三十三根脊骨搭建,化作一座三尺的通‘天’之桥。


    随着那一片‘天’裂开一道缝隙,其中又一婴儿缓缓探出头来,只见其通体犹如白玉,眸中不见一点污秽,充斥着一种形容不来的祥和神圣之意。


    虚空之中,女声一时间笑语盈盈,若檐下风铃轻晃,也不知是对这只婴胎满意,还是对自己手中之笔满意。


    “扑通!”


    胎动一声,一声惊蛰,响彻于天地之间。


    而天穹之中老者和中年一行人,也是随之落来目光,打量、惊疑、不解,各种情绪一一自眸底闪过。


    直到天色将明。


    某道君浑身绽放洁白光辉,竟是比天边初绽之晨曦来得更加耀眼夺目。


    老者长叹口气:“他这是七声胎动,还是八声?”


    中年道:“似是八声!”


    “道友,待我下去问问这李小友的双生子兄弟,胎动第八声究竟意味着什么。”


    ……


    浊狱之中,又是极夜。


    寒风呼啸,雪落无声。


    李十五脚踏积雪,行走在茫茫雪地之中,任由寒风拂面,手中还提着一只炭火通红小火炉。


    他自然不冷,只是觉得这样会暖和一点。


    如今离他元婴破境,已过去了整整三日。


    在他身后,老道正哇哇大叫:“徒儿,你又耍阴招死遁!”


    李十五点头:“嗯,咋了?”


    在山上时,他清楚自己恶婴之患暂不得解,天穹之中那诸多黑甲人更是来者不善,于是他就在引动第九声胎动时,以点香术将自己血与骨磨灭,制造以身赴死,为后来者开路这一假象。


    却是在胎动那一瞬间,凭借莫闷心给的青铜小门,一双脚成功遁入浊狱之中。


    片刻之后。


    百十座石头搭建的小矮房,出现在李十五眼前。


    且不远处有几个半大孩童,正在互相追逐玩儿雪,见李十五打了双赤脚靠近,立马奔跑着迎了上去。


    一小姑娘脆生生道:“这位哥哥,你这不冷吗?要不去我家吃寒米吧,吃了不仅饱肚,还能御寒!”


    李十五摇头:“不冷!”


    一男娃顿时瞪大眸子:“这都不冷,你不会是仙人吧!”


    忽地,一阵雪风起,撩动李十五额间碎发。


    只见他眸光一瞥,吐字深沉道:“胎动九声,一声惊蛰,二声霜降,三声曰‘借’……八声见母神,九声……遇真我!”


    “胎动九声修士在此,你们可是懂了?”


    一群小娃互相眨巴着眼,木讷摇头。


    却是下一瞬。


    李十五整个人如被风吹散的沙画一般,从衣角处寸寸瓦解,化作数不清金色光尘,无声无息不见踪迹。